她第一时间怀疑有邪修作祟,可神识并没有察觉到奇怪的气息。两人对视一眼,决定把事情搞清楚。
她找了个在村口树下纳凉的中年人,“你好,请问这是什么村?可是遭了什么难?”
男子见她和空相衣着简单,气度却是不凡,于是拘谨地起身回答:“回两位贵人,这里是张家坪。没遭啥难。”
空相不解,“那为何村中有那么多腿脚残缺之人?”总不能是天生的吧。
那汉子闻言,面色愁苦起来,“两位贵人不知道,我们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的土贱,养不出庄稼,只能上山碰碰运气。可这山又太大了。深山老林的,又是老虎又是狼。运气不好,上去就下不来了。只是缺胳膊断腿都算运气好。”
两人看向连绵的山,陷入沉默。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谢春雪叹了口气,“那你们没想过搬家去别的地方?”
“唉,不好搬啊。都知道过了这座山,就是衮州,好地方。可这前面山又高又长,翻不过,绕不了。后面的土也一样,不知道走到哪才是个头。还不如这里靠着山能打猎。”
谢春雪若有所思,“说来说去,不就是这山挡了路。我倒有个好办法。”
空相和男子一齐看向她,虽带着纱笠,但凭刚才的交谈,男子已经听出她就是个年轻姑娘。
村里几代人都没办法解决的事,她能有办法?男子并不抱任何希望,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您有什么好办法?”
她不答反问:“村中可有杀女婴,求男童之风?”
空相侧目,男子目光躲闪,支支吾吾,“这……”
这风气自然是有的。丫头片子哪有男丁管用。但面前这位贵人可是女的,若是如实说出,惹恼了她,她不肯给办法怎么办?
“心孤意怯,含糊其辞。那便是有了!”
她厉声道:“实话告诉你,我本是菩萨在凡间的化身,怜惜你们生存不易,本想赐予你们通往衮州的坦途。可你们杀了太多女婴,犯了数不清的杀业。如今我也无计可施了。”
说完,还不忘施了个浮空术,当着他的面漂浮起来。吓得男子赶忙磕头认罪,“对不起菩萨,都是我们的错,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谢春雪冷哼一声,“马上召集你们村里的所有人,把我的话语传达给他们。让他们都来忏悔赎罪,方有一线生机。”
男子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往村里疾跑呼喊,谢春雪气完了才想起身边还有个正统佛修,而她刚假装完自己是菩萨。
系统:“666菩萨显灵了,这个佛修怎么还不跪下来聆听神意,简直大胆!”
谢春雪:……
她落回地上,咳嗽两声,“不好意思啊,一时情急借了一下菩萨的名头,冒犯了,还请恕罪。”
“无妨,我往知晓你的用心。”空相目光复杂,温和道:“即使是菩萨知道了,也只会嘉赏于你。”
有官方人员背书,谢春雪放心了。她又浮到空中,纱笠随风扬起,露出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断赶来的村民。
确定人都到齐了,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人群中有人面色异常惊恐,冷汗直流,显然是做贼心虚。
他们不断磕头求饶,谢春雪盯着看了会儿,直到大多数人额头红肿,这才叫停。
“好了。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谅你们往日里生存艰辛,不足以供养所有孩子。本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她冷声道:“你们需发誓,以后绝不会杀死或丢弃任何一个女婴。三日内,若你们每人诚心悔过,誓言动天,坦途就会显现。不然,就只能世世代代生活于此,煎熬至死。”
说完,她就用传送阵跑路了。在众人眼中就是凭空消失,激起惊呼一片。
空相找了过来,谢春雪正在山顶俯瞰村落。
“真愚昧啊,凡人。”她感慨,“可我利用的就是他们的愚昧。这样机关算尽,能改变的也就这么一点。”
“对你来说是一点,但对后面出生的女婴,却是全部。”空相走到她身边,“说来惭愧。我想到过改善他们的生活,但从未想到过使他们向善。”
若只是让他们更好生存,会有更多的孩子出生,那就有更多的女婴被杀。岂不是救人越多,杀人越多?
谢春雪叹气,“能做一点是一点吧。对不起啊,又要耽搁三天,要不你先走?”
他摇头,“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好奇心还挺重哈。谢春雪也就没再劝了,干脆就地修炼,空相也跟着入定。
夜晚,谢春雪睁眼,顺带喊醒了空相,“小师傅,和我走吧。”
他听话地跟在她身后,也不问去干什么。
谢春雪浮空,观察了一下脚下的村庄,来到中轴线处。飞霜从储物戒中取出,来到她的手中。
她挥出了一道剑气,动作幅度并不大。
呼啸的无形之风落到了山上,惊起飞鸟和各种动物的嚎叫,声音此起彼伏。但没有动物和树木受伤,就像谢春雪只是和他们闹着玩。
动静很大,空相已经看到有人壮着胆子打开家门,试图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了,走吧。”谢春雪收剑,“明晚再来。”
为期三日的第一天夜晚到来,谢春雪故技重施。此时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人在外聚集,对着大山下跪,嘴里念念有词。
第二天的夜晚,大部分人都跪在了外面。但谢春雪什么也没做。
第三天的傍晚,所有人跪在了村口,也就是菩萨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不停地重复誓言。不少人涕泪横流,更有甚者是跪了一整天。
谢春雪动了,她道:“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