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陈茵走走停停,看什么都新鲜。
没走两步,突然有人叫住了她们。
“你好,你好,别走。”
熟悉的停顿瞬间让谢春雪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她回头,黑猫化成的少女高兴地挥手。
“是我,你好。”明明是大白天,她却打着一把纸伞,看上去很是显眼。
她穿过人群,来到两人身边,警惕地看了一眼陈茵。而修士的手按在腰间,显然也在防备这个古怪的妖修。
谢春雪高兴的和她拥抱了一下,“你好啊小遇,很高兴再见到你。那天实在对不住,吓到你了。你跑哪去了?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没事,好的。”问题太多了,姜遇有些回答不过来,但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一边笑一边小鸡啄米般点头。
“谢谢,谢谢,姐姐谢,我谢。”她指了指一个阴暗的巷口,“当面,谢谢。”
陈茵皱眉,刚想过去探查一番。却被心中有了猜测的谢春雪止住,“去那吗?走吧。”
到了阳光照不到的巷子里,打着伞的少女轻轻戳了戳伞柄,“姐姐,姐姐,好了。”
在谢春雪和陈茵的惊讶的目光里,一身红衣的少女浮现。
“小女子姜逢,谢过恩人。”
这张脸,谢春雪曾在冰棺里见过的——是丽贵人。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小酒窝。
但她记得,丽贵人的名字似乎是三个字。
“替天行道,无需言谢。”谢春雪好奇地问:“你这是……?”
姜逢笑了笑,“说来话长。我入宫后,小遇经常偷偷跑进来与我相见。无意间听到了狗皇帝对产婆下令,要她在我生产时下手,务必一尸两命。”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我在宫内孤立无援,小遇想要救我,却被早就等在外面的国师打伤,无奈遁逃。我死了,鬼魂也落入了邪修之手。”
鬼魂,邪修。谢春雪知晓了,“槐生?那个提着灯笼的邪修?”
“是的,就是他!”姜遇气得耳朵都出来了,“跟着,打不过,坏人!”
姜逢拍了拍她的手,她才把耳朵收回去。
“我在灯笼中苦苦支撑,就在要被炼化之际,困着我的结界破了。”她感激地看向谢春雪,直接跪了下来。
谢春雪赶忙扶她,但忘了自己碰不到鬼魂,扶空了。
旁边的姜遇也跪下来了,谢春雪只好先扶她,一时间手忙脚乱,“真不用谢我,都是我师祖的功劳。”
“您的师祖也是因您而来,我自然也是受了您的恩泽。”
姜逢仰头看她,“那时我理智尚存,只想逃离,并没有被那剑气波及。小遇趁机带走了我,蕴养几日后,我总算能够依凭在纸伞上,出来找恩人当面道谢。”
她笑了,“没想到皇帝已死,国师被捕,邪修伏诛。我所有的仇人都已经死去了,而这些都与您相关吧?”
好聪明的姑娘。谢春雪点头,“如今仇怨已了,你是否要入轮回?”
姜逢摇头,“作为人的仇都已得报,恩也尽数还完。我决定就此改名,做一个鬼修。小遇已帮我找好了法门。”
姜遇骄傲挺胸,“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原来如此。
谢春雪点头,笑道:“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好名字,一看就是两姐妹。愿你们坎坷过后,尽是坦途。”
姜逢双目含泪,再次长拜,“微末之躯,难报深恩。天道在上,誓言为凭。此后若您有难,只需唤我名姓,不辞千里,刀山火海,任您驱使。”
“我也是!”姜遇用力点头。
这是单方面的誓约,一言既出,再难回转。谢春雪只得接受了这份心意。
“你们有心了。打算多久去往修仙界?”她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
姜逢起身,和姜遇相视一笑,“等过完今晚的元宵灯会就动身。”
“是嘛,说不定我们晚上还会遇见呢。”谢春雪笑意盈盈,“提前祝你们元宵节快乐啦。”
“您也是,元宵同乐。”
“快乐!”
四人分别,谢春雪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巷道,最后又忍不住回望一眼。
姐妹在伞下并肩,姜遇笑得傻气,姜逢酒窝浅浅,远远对她挥手。
她也笑着挥手,视线很快被人流阻断。
“真好啊。”她忍不住感叹,“真好。”
陈茵也放松下来,感叹道:“是啊,真好。”
她们相视一笑,对晚上的元宵灯会更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