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谢春雪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没和他交换名字。
“我叫谢春雪。”她这次只是用手凌空而写,“谢谢的谢,春天的春,雪花的雪。”
“很好听的名字。”万俟玄喃喃。
他其实并不喜欢春天的雪,因为春雪融化后会非常的冷,冷意会钻进骨缝,化作此后每个雨天之前的隐痛。
但现在不一样了。春天的雪和她一样澄澈,纯洁。雪化之后,他迎来春天。
等众人再进去时,就看见恢复平静的少年。甚至气息比之前的更加温和。
多人瞩目的谢春雪:“重新介绍一下,这位现在名为万俟玄,大家叫他万俟就好。”
大家都点头,见万俟玄不太适应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的样子,她又赶紧转移话题:“全体都有,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围着桌子坐下,首先发言的是谢春雪,“目前看来,皇宫妖怪作乱一事,应当属于贼喊捉贼。”
她按时间发生顺序分析:“十一年前,戒躁来到兴国,将皇帝当作了目标。通过手段获取了顺和帝窦元昭的信任,被封为国师。开始依照禁术选定身边的人,使他们各自承受八苦。
受害者八人,目前清楚的,分别是受求不得的万俟玄,他的母妃受爱别离,病死的小公主,死苦的丽贵人,受生苦的小皇子。老、怨憎会和五阴炽盛目前不明。
窦元昭行事很谨慎,大都以夭折之名将受害者的死遮掩过去。这次之所以闹大,是因为妖修姜遇和丽贵人交好,发现端倪,这才把事情闹大了。宗人府这才找上天衍宗,使得东窗事发。
目前唯一棘手的有两点,一就是戒躁本人。我们不清楚他如今的修为。二就是皇帝,作为凡间帝王,我们作为修士没办法对他直接出手。”
空相颔首,“关于戒躁,谢道友无需多虑。他叛逃宗门时,修为不过开光期。是以师傅才会派出结丹期的小僧缉拿他。”
谢春雪这下安心了,“好,那戒躁就交予你处理了,为防止意外。”她的目光在大师兄和二师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了徐舟来身上。
“就让我的大师兄跟你一道去吧,他虽修为不及你,但作为剑修,多少还是能帮上忙的。两人配合总比单打独斗强。”
“谢道友思虑甚周。”
“我会好好配合的。”
谢春雪满意了,只是对于怎么收拾皇帝还是拿不准主意。
皇帝和国运相关,国运啊,关乎着不计其数的人。他们修仙者本就忌讳沾染他人因果,谁敢一下子背负那么多人的因果啊?
“我来。”
万俟玄目光沉沉,“他待我如仇敌,我自当以仇敌报之。弑父而已,历朝历代为篡位做出此举的皇子不在少数,倒也有史可据 。”
众人被他杀气腾腾的话语震了一下,思及她的经历又很快释然了。只有空相低声念了句佛号。
“好,很有精神!”谢春雪夸了一句,“以直报怨,合该如此。那接下来你只需要养好身体,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会为你创造进宫的机会。”
只要戒躁伏诛,对付一个凡人皇帝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本来是该这样的。
谢春雪手里的剑都快脱离到握不住了,仍旧没想出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华峥的弟子,有点意思。”
阴柔的男子手里是一盏奇特的方灯,灰色的灯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狰狞的鬼脸在灯壁上挤挤挨挨,胆子小的看一眼恐怕要做好几天噩梦。
谢春雪又挥出一剑,面前的鬼影消失,下一刻又有新的扑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男子就在远处看着她困兽犹斗,眼里的兴味愈浓,“你的神魂一定非常、非常、非常美味。啊,好想尝一尝。”
说完后他还脸红了,目光都迷离起来。
谢春雪:……哪来的变态。
谢春雪没空和他喷垃圾话,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手里那玩意估计和万魂幡是亲戚,摆明了是要消耗她,可她明知道如此也不能停手。
鬼魂有物抗,她可没法抗啊!要是佛修在这还好,专业对口全部超度了。可她是剑修啊,纯物攻!
什么垃圾匹配机制,她上哪说理去啊?
她只能坚持久些,祈祷二师兄能快点把小师傅带过来了。
系统:“啊啊啊啊宿主!是化灵期的邪修啊啊啊!”
很好,全方位完蛋。结丹期的佛修来了也是送菜。
“好了,玩够了。小姑娘,束手就擒吧。”男子拍了拍手,鬼影幢幢,将谢春雪围了起来,不再进攻。
谢春雪干脆地将飞霜收入鞘中。
“很识时务,我会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他含笑走近,“我看出来了,你是天生剑骨。我还没有用剑骨做过灯架呢,真好。”
谢春雪抬头,那双浅金色的瞳孔让他觉得有点眼熟,眼熟到全身的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冷下脸,“我要先挖了你的眼睛。真难看。”
谢春雪伸出一根手指。
“怎么,想再活一个时辰。”他笑得诡异,“如果你跪下来求我的,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不。”谢春雪慢吞吞道:“光明磊落,浩然正气。”
金光迸射,他面色大变,极速后退,还是被那道光芒照射到眼睛,发出惨叫。周围的鬼影更是瞬间稀薄到看不清。
紧接着袭来的就是一道带有千钧之力的剑光,即使是化灵期的邪修也不能说是小伤。
“啊啊啊!贱人!”
他双眼带血,举起手中的灯笼,“我要把你抓回去折磨至死!!”
谢春雪一击得手后疾退到百米开外,但鬼影还是追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