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与昨日二师兄约好的栈桥处,谢春雪忍不住问他:“师兄,昨晚上师尊多久回去的,你知道吗?”
“差不多要到丑时了。怎么了?”
“我就问问。师伯一晚上没回,有点奇怪。”
林行路若有所思,“许是事务繁忙,耽搁了。就快到了,师妹不妨亲自关切师伯几句。”
“我正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同走进宗主殿,右拐进了岁流光日常办公的地方。
她果然在伏案工作,察觉到他们进来时才抬起头,笑盈盈道:“春雪,行路?快过来坐,你们怎么过来了?”
“师伯,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我担心你嘛。”
谢春雪过去靠在她肩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需要你处理啊?”
“你这孩子。我人在天衍宗,有什么好担心的。”岁流光点了点她的额头,“就因为这个,央着你二师兄陪你过来?”
谢春雪笑着摇头,林行路适时开口:“行路是奉了师祖之命,特来协助二师伯处理庶务的。”
他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岁流光恍然,“原是师尊安排的,怪不得昨日你们师尊破天荒主动过来。”
她笑容温和,“既如此,那你们就过来学着帮我打下手吧。”
就这样,两人被文书淹没了。
天衍宗历史悠久,人数众多,事情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岁流光原本只是想让两人做些简单的,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学得快,很快就上手了。
她观察了一下,春雪学得更快些。但手中和决策相关的文书被她看了又看,还是放到了林行路那边。
“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她一边筛选适合两人练手的文件,一边处理麻烦的事务,还偶尔关注两人的进度。一心三用仍游刃有余。
谢春雪一目十行,从文书里了解了许多东西。
原来天衍宗并非完全孤立于凡人界而存在,他们会和周边的村落达成合作关系,安排弟子轮换前去巡逻,使他们免受妖兽或邪修之扰。
相应的,他们也会定期为天衍宗供应粮食蔬菜。
而有些国家也会与他们有来往,有时会派人请求他们处理一些和修仙界有关的事务。比如妖兽入侵或邪修作乱。
怎么哪哪都是他们!谢春雪瞪眼。
报酬通常为金银和粮食蔬菜?天衍宗要这个干嘛?
她怀着疑惑继续处理,很快就弄清楚了。
有些千里迢迢逃难来的人,执事堂会在确认心性尚可后,安排他们做一些杂役的活,包吃包住。
等到年老或他们自己想走时,就会按年限结钱,让他们下山自去。
一般他们都会在周边村落住下,留在附近。毕竟这里属于天衍宗地界,不受任何国家管辖,没有压迫。人们聚居成村,自给自足。
如果不遇上灾年,简直犹如桃花源。
周边村落丢弃在附近,无法送养出去的婴儿,天衍宗也会留下。有专门的育儿堂,养到七岁后就会查验天资,上佳者则会收入门中。其他的则分配一些简单的活,作为杂役预备。
谢春雪忍不住对系统感慨:“怪不得天衍宗附近人烟兴盛呢,原来如此。”
她最开始以为修仙宗门都是隐居世外,方圆百里应该荒无人烟才对。
可身在人世,如何超脱世外?修仙者也不例外。
有系统辅助,有关数据的册子她处理得飞快,和外交相关的才会停一会儿。
这不能怪她,和天衍宗交好的宗门太多了!还有以个人身份相交的大能,再加上一些尘世的王室贵族……
谢春雪变成蚊香眼了,对照着以往的文策嘴里念念有词,就差没吐魂了。
林行路的速度就慢多了,细细思考后总是再三斟酌才下笔,给的建议都很中肯。
建议是中肯的,心里是没底的。林行路批着批着汗都出来了,“天衍宗未来对仙门百家的态度”真的是他能评价的吗?甚至还要提出想法??
他盯着末尾两个狂草批注看了半天,终于认出写的是什么了,“统领”。
这一定是师尊写的吧!天衍宗统领仙门百家?真的假的。
他的目光逐渐犀利起来。在旁边写下两个字:“观望。”
两人尚且年幼,但处事已有自己的章法。岁流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整个人都轻松了些。
边牧左右巡视,尾巴摇得欢快。
忙起来的时光过得飞快,等两人被岁流光叫起来,均是一脸恍惚。
“都回去休息会儿吧,春雪下午还要去文老那上课,别忘了时间。”
“……是,二师伯。”
林行路和谢春雪互相搀扶着,往外走的脚步都发飘。走到太阳下,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黑猫直接在地上融化成一滩黑色不明液体了。
“我终于知道,师尊为什么不愿来宗主殿了。”谢春雪语气沉痛。
林行路虚弱点头,“所见略同。”
谢春雪笑了一下,笑容里三分凄然五分挣扎还有两分邪恶。
“师兄,明天上午见。”那语气和说“明天一起死”没什么区别。
林行路说出了最艰难、最不情愿的“明天见”。
见他没有反应过来,谢春雪露出坏笑,林行路忽的有了不好的预感。
“师兄,明天见完,可就没有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