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霖眼神游移,“……等几天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最后一天。
谢春雪又哭又笑,大师伯还说师尊拖延,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老师,你知道得那样早,竟也不给我透露一下!”她开始秋后算账了,目光谴责。
文渊失笑,“守口如瓶,防意如城。以诚待人者,人亦诚而应。”
她蔫蔫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鼓足勇气开口:“老师,为什么您、大师伯,还有师祖,都表现得那么平静?”
好像荣霖的死亡只是一场夏夜的雨,带来短暂的潮湿,而后雨过天晴,明日依旧。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在他们的身上,带来不间断的暖意。文渊轻轻笑起来,对尚且年幼、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弟子缓缓开口。
“修仙修仙,终究是人非仙。是人就会经历生离死别,感受悲伤喜悦。”
谢春雪胡乱擦掉眼泪,有些失落,“无可避免?”
文渊递出手帕,语气温和又坚决,“无可避免。”
女孩攥着手帕,忽然道:“如此说来,修仙者漫长的寿命,是幸运,又是不幸。我还会遇到许多人,经历更多的生离死别?”
她看着文渊,睫毛湿漉漉,好像还没从昨夜的雨里走出来。
“喜悦和悲伤感受得多了,就会渐渐习惯,变得平淡,是吗?”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文渊叹息,“想通了就好。”
谢春雪趴在桌子上,自暴自弃道:“我想不通。”
“也罢,还早呢。”文渊翻开书,对她道:“出去走走吧。”
知道他本意是想让自己出去散散心,但谢春雪还是倒打一耙,“您赶我走?”
闻言他将书卷起来,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顽皮。”
“好吧好吧,那我明天再来。”谢春雪捂着额头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文渊在看书,缅因猫在看她。
她关上房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谢春雪在门口想了想,决定去宗主殿找岁流光。不曾想,华峥居然也在。
他嘴角抽抽,放下茶盏问谢春雪:“你那是什么眼神?”
谢春雪收回如同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的目光,“我就是好奇,还是第一次在宗主殿看见师尊您。”
岁流光实在忙得抽不开身,就会抓华峥干活。出去降妖除魔都还好,让他看文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臣乃武将.jpg
所以华峥对宗主殿可谓是退避三舍,生怕路过就被师姐拉去干活。
华峥瞪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岁流光就开口了:“春雪说的也是事实,你瞪她干什么?”
“哦哦。”华峥悻悻低头,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岁流光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对谢春雪道:“执事堂那边从外面找到一个好苗子,让你师尊过来瞧瞧。”
她要有师弟师妹了?谢春雪提起兴趣,“人多久来?我可以在一边看看吗?”
华峥侧目,“我收徒你兴奋个什么劲?”
“我也想有人叫我师姐啊。”谢春雪摇头,“算了,师尊,你不懂。”
小师弟·叫别人师姐的那个·华峥:……
他啧一声,岁流光好笑,“你怎么上来的?”
“御剑啊。”谢春雪理所当然。
“怪不得。你应当没注意,那孩子正在阶梯上呢。”岁流光用下巴点了点外面,“你既然好奇,就去看看人到哪了吧。”
谢春雪如获圣旨,忙不迭地点头,小跑出去,伸长脖子往下看。
只看见一个小黑点。别说辨别雌雄了,人畜都分不出来。
她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盯着那个小点。
师兄他们也是这样爬上来的?谢春雪看得眼晕,眨了眨眼。
突然冒出个念头:她要不要也爬一次?这也才算整整齐齐嘛。
心动不如行动,她立马唤出飞霜,御剑飞到山底去了。
两人都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她一走就被发现了。
华峥没搞懂她怎么看着看着下去了,猜测她是想一睹为快,“这么心急,一时半刻也等不得?”
岁流光倒是知道她什么德性,“怕是看出趣了,想亲身上阵体验一番。”
“这不闹吗?她都明道期了,爬个来回都不带喘气的。”
“你管她呢。孩子爱玩就让她玩。”
谢春雪并不知道师尊和师伯的对话,她正在起跑线,啊不,第一层台阶处热身。
系统充当发令员:“预备——开始!”
少女如同离弦之箭往上直冲,蜻蜓点水般眨眼就掠过几十层阶梯。
直到来到另一个人的身后,她才放缓脚步。此时已过去两千阶了。
小声喘息的少年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还没回头,对方就已经与他并驾齐驱了。
“你、你好?”他忍不住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