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他们还小,你想都别想。”岁流光和他是对面而坐,捕捉到他的目光后很是警觉。
“我、哎,行吧。”华峥本想解释,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认命地背下黑锅。
“倒一小杯嘛,尝个味。”苍星恒怂恿,“你们这个年纪可没少偷我的酒喝。”
谢春雪他们竖起耳朵。师尊偷酒正常,大师伯和二师伯居然也会偷酒喝?
被掀黑历史的三人尬笑,岁流光轻咳,“那就给他们倒点吧。”
华峥翻了半天总算找出小一些的酒杯,给三个徒弟都浅浅倒了一点。
“等吃饱了再喝,别没吃上两口人先醉倒了。”他还特地叮嘱了一句。
“是,师尊。”
“花花当师尊后靠谱多了。”苍星恒啧啧称奇,“居然没使坏让他们先喝。”
“师尊,我在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苍星恒毫不犹豫地回答:“欠揍的皮猴子一个!要不是有你两个师姐帮忙管着,我的院子都要被你拆了。”
谢春雪深以为然,再次对师尊不是奶牛猫感到不解。
“说起这个,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收了你们大师姐当徒弟。”苍星恒看着愣怔的荣霖,轻笑一声,“不信?”
“不……我只是,很意外。”荣霖慢半拍道,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迟疑道:“我不像师妹那样八面玲珑,也不及师弟天赋异禀。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所有人都安静起来。
岁流光和华峥均是看向荣霖,表情惊异。
他们从未想过,他们视为标杆仰望的大师姐,内心竟是认为自己不及他们。
苍星恒倒是很平静,显然她早有预料。
“因为,你最像我。”她如此说。
“我其实没打算收徒弟的。”不等众人反应,苍星恒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喝了一口酒,语气随性,“小孩太麻烦了,我没那个耐心去培养。收了不教出点名堂,岂不是堕了我的名头?干脆不收。”
岁流光轻声道:“我似乎记得,是您主动收师姐为徒的。”
“哦,当然。”苍星恒歪头想了一下,“人总是会变的嘛。”
她点了点沉默的荣霖,“与你一同拜入天衍宗的弟子共计三百二十七人,所有人里面,你是资质最差的那个。
当时的宗主是我师弟,他将实情告知你,劝你下山。因为以你的资质,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筑基。”
但她不仅筑基了,如今已快到化灵期。
“我拒绝了。”荣霖语气淡然。
“是的,你拒绝了他。”苍星恒哈哈大笑,“一个当时甚至还不算外门弟子的、资质奇差的七岁女孩,拒绝了天衍宗宗主。还记得你当时说的什么吗?”
荣霖点头,语气轻缓,语意如刀。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资质差就放弃的话,就不叫逆天而行了。
如果资质好的才能修仙,那究竟是人在修仙,还是在仙在修人?
你身为逆天而行的修仙者,却叫我顺应天命?
我就此离去,顺应的是我的天命,还是,你所认为的,我的天命?”
“三问既出,无人能回。”苍星恒总结。
除了两个当事人,其他人都被这堪称震撼的往事惊呆了。连岁流光和华峥都是第一次听说。
谢春雪听得心潮澎湃,只恨自己没能生在那时,亲眼见证。
系统:“你师门里个个都是人物啊。”
苍星恒抚掌而叹,金眸闪光,一如当年初次听到时那样。
“我听到后,只有一个念头。”她兴奋无比,“我若收徒,唯有你堪入我眼!”
所以她破天荒地改了想法,主动收了荣霖为徒,作为自己的开山大弟子。而荣霖也没有辜负她的厚望。
苍星恒笑意盎然,“当年的三百多人,连同我的师弟,大都身陨。活着的人里,修为最高者,便是你。”
她挑眉,“你真的认为,自己比不上师妹师弟吗?”
荣霖手里转着酒杯,忽地笑了。
如同枝头冰霜化为三月梨花,耀眼的阳光刺破乌云,竟让人生出不可直视之感。
她抬头,直视苍星恒的眼睛,一字一顿,“当然不。”
“你和我最像的,就是这股傲气。”苍星恒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无比自得。
“还得是我慧眼识珠。哼哼,有了你之后我才觉得,收徒弟也挺有意思的,这才收了后面两个。反正也是你帮我带。”她将杯中酒饮尽,沾沾自喜道。
荣霖无奈,把酒给她满上。“是,您真是独具慧眼,明察秋毫。”
岁流光和华峥看大师姐的眼神都变了,只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如此浅薄。
徐舟来和谢春雪对师伯的敬意更上一层楼,林行路则是心有所悟。
苍星恒撇嘴,推开酒杯,突然不高兴起来。
“所以,你真的要放弃修仙?你难道不该修炼到飞升,上去狠狠打你师祖的脸吗?”
什么?放弃修仙?!
岁流光失声:“可师姐不是说……”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华峥也想到了,气得涨红了脸。
师姐只说自己大限将至,可没说自己是无法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