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予看着雪鸢视野中的画面,神情呆滞,他偏头看向一边的覃明香:“我们宫里有这种地方吗?”
覃明香往他头上一拍:“当然没有!虽然像师父的风格,但师父肯定没本事在地底下挖这么大的空间,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人!”
陈泽若喃喃道:“怪不得之前,小师妹是那个性子。成天待在那么一个怪地方,换我也不爱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天剑门的弟子,包括穿着各种绫罗绸缎的富贵人家们,还有松槐小男孩这样的普通百姓,都一瞬不瞬地看着擂台上方的两个水球。
属于温濯枝的水球,明亮温馨,正在回忆雪鸢刚刚拜师时的画面;而属于雪鸢的水球则昏暗诡谲,让人感到压抑逼仄,不少人心都怦怦乱跳。
燕行回饶有兴趣地看着上边的画面。
衡原在一边汗毛倒立,他看着燕行回波澜不惊的脸:“你怎么这么冷静?”
燕行回笑起来:“师兄说笑了,我的心也怦怦跳啊。”
衡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个师弟向来如此,脾性颇有些怪异。
“我可一点都看不出你害怕啊。”
燕行回闻言,懒懒掀了掀眼皮:“师兄难道不知,在异常的兴奋下,心也会怦怦跳吗?”
*
温濯枝还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被呈现在修真界众人眼前,且让亲历者雪鸢的三观震了几震。
她现在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因为雪鸢的记忆长而平淡,完全找不出有哪段是让她印象深刻,能成为记忆锚点的记忆。
而且在个别时刻,“雪鸢”本人的行为常常会控制住温濯枝,越过她的意愿做出一些动作。
光是这些就算了,温濯枝还被迫体验了一把积瑞宫的日常练习。
每日一次的高强度基本功训练,再是四长老的亲自授课。
不过为了确保积瑞宫术法不被外传,这一部分的内容用术法抹去了。
温濯枝就这样感受着这副身体,随着修行日子渐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上突破。
但奇怪的是,雪鸢对自己的成长闭口不言,师兄师姐们还都以为她在缓慢修行,却不曾想她已然成为积瑞宫里天赋最高的弟子。
温濯枝不明白雪鸢的心思,眼前的画面迅速轮转,她看着积瑞宫里一次又一次的叶绿花黄。
时间来到几个月前,那会儿温濯枝还没到这个世界,而祖师爷老乡也还没有飞升。
因为他找到了雪鸢。
没想到再次见面,不是在现世,而是在幻境里。
温濯枝有些感叹。
他们没有在积瑞宫见面,而是约在了宗门内一处偏僻隐蔽的废弃庭院。
温濯枝心下疑惑,但出于对老乡、也是外人眼中“师父”的信任,她不做犹豫便前往赴约。
这一处庭院位于青山后山,说是庭院,其实是个竹子搭起来的清幽小院落。
此处据说从前是祖师爷练功冥想的地方,后来天剑门发展壮大,祖师爷便从此处搬离,到了青山山巅。
脚下一阵窸窸窣窣,踏着枯叶,拨开层层枝影,温濯枝看到了那座隐秘在深山中的小院。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院子。
和她印象中的隐士隐居住所大差不差,饭疏食,一瓢饮,在陋室。
推开竹门,温濯枝见到了坐在石桌旁喝茶的祖师爷。
他和初见时一样,穿着和这个世界通用服饰不同的“奇装异服”,短发更是扎眼,让他和身后的竹院,与前来见面的“雪鸢”格格不入。
他把与众不同演绎得淋漓尽致,温濯枝想不明白,他能在修真界叱咤风云,为何在现世会泯然众人。
“你来了?”古砚,也就是祖师爷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温濯枝走上前,朝他行过礼,理所当然地坐在他对面。
古砚捏着茶杯的动作顿住,他看着温濯枝,眼底意味不明。
“可知我寻你,所为何事?”
*
燕行回眼中闪过错愕,但很快将情绪藏好。他下意识看向自家师父。
二长老此时沉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上方出现的脸。
他还是那么冷静,疏离,好像所有事情都不能让他的心潮泛起一丝涟漪。
二长老咬咬牙,拳头攥紧。
旁边的雪鸢正一头雾水地应对所谓的“小组成员”,他们一直在说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什么“数据”,什么“测试”?
那些是什么?
二长老咬紧后槽牙。
那边的声音和古砚的脸同时出现,让他想起当时第一次见法器的时候。
古砚兴致冲冲地和他说了好多,其中便不乏“数据”,“测试”等字眼。
但说再多又如何,古砚不肯把法器让给他,也不肯告诉他法器该如何使用。
既如此,那便终究不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