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回微微俯身,“弟子已经叫了,衡原师兄马上就来。”
说完,他看向温濯枝,“师妹,走吧。”
温濯枝敛了眼神,轻轻点头。
一路上,二人未说一句话。到了医疗官处,只见她照顾着很多患者,大多身上都是剑伤,忙得脚不沾地。
温濯枝有些奇怪,这些弟子都去干嘛了,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
“擂台赛将至,每个人都想拔得头筹,便会与其他人进行试比。”
燕行回的声音悠悠响起。
温濯枝偏头看他,燕行回察觉到她的目光,也偏头回看。
“师妹这是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
温濯枝失笑,“确实是与我一开始认识的不太一样。”
燕行回没来得及回答,两人就被眼尖的医疗官一眼瞥见。
“你怎么又来了?上次是耳朵,这次是哪儿啊?”
温濯枝将手伸到她面前,有点怵。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医生大夫,她总是怂怂的,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你这又是出去干什么了!”医疗官手指轻搭在红肿的指关节上,“这是灵力造成的伤,要一点一点抹药。”
她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一盒药膏,塞到温濯枝另一只没受伤的手里。
“你自己先到一边上药,我搞完那几个失心疯的犊子就来搞你。”
温濯枝神色害怕,她看着医疗官气势汹汹地走到那群人面前,骂骂咧咧地一个一个施法治疗。
温濯枝拿着药膏走到一边坐下,单手打开盖子,拿起搽剂棒准备上药。
却被燕行回自然接过,他低头将药膏在棒上抹匀,示意温濯枝将手伸好。
“怎么敢劳烦师兄帮我上药呢。”温濯枝不想欠人人情,说着要把搽剂棒拿过来。
“诶。”燕行回双手躲开,然后将药膏抹上温濯枝的手指。
火辣辣的关节碰到冰凉的药膏,疼痛感一下子被掩盖。
燕行回站在她跟前,微微弯腰,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态认真。
温濯枝受伤的手指微微蜷缩。
“师妹忍忍,别乱动。”他声音像水,微微上扬的尾音挠得人心里酥麻。
闻言,温濯枝下意识照做。
她看着燕行回的侧脸,不自觉想到了刚才在苍梧宫里,他那个不耐的眼神。
他抹药的动作很轻,搽剂棒在他手里温柔绵软,轻轻滑过受伤的部位,一层湿滑薄膜覆盖在红肿的指关节上。
温濯枝一言难尽地看着燕行回,有些受不了。
她动了动小拇指,想将手掌抽回来,自己上药。
掌心刚要抬起来,就被燕行回抓住手腕。
温濯枝错愕,她抬眸,撞进燕行回的视线里。
暖棕色的眸子染上笑意,看不出几分真心。
“都跟师妹说了,”他轻声道,“不要乱动,容易碰疼伤口。”
温濯枝笑出声,叹服于他的表演能力。
她用了些力,挣脱燕行回的手,从他手中拿过搽剂棒。
“师兄不必如此。”她抹了些新的药膏,边上药边看他,“这些我自己来就好,只要师兄是个可信、可靠的合作者,我便会与师兄合作到底。”
燕行回空了的手缩了缩,他看着温濯枝的发旋,神情有些无奈,刚想为自己辩解,就听到温濯枝继续说:“师兄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已经领教过了。”
她将搽剂棒放在一边,轻轻吹了下手背,然后扬起脸,“就不必献无谓的殷勤了。”
燕行回眉眼弯弯,眼尾染上慵懒,他往后退了几步,语气低落:“师妹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啊。”
温濯枝起身,“师兄要是把那假笑收收,我可能还会信你一些。”
燕行回笑意如春水般荡开,“师妹可真有意思。”
医疗官急匆匆跑过来,见温濯枝药上好了,从腰间扯下一块白纱布,将温濯枝的手掌包上。
临了,她叮嘱道:“近期不要用右手拿重物了。”
温濯枝一惊,她抓住医疗官的手臂,“等等,可我明日要参加擂台赛啊。”
医疗官睥睨她一眼,“我管不了你们什么擂台赛的,反正我的话是医嘱,要遵守不遵守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拍拍手去处理其他人的伤了。
温濯枝呆在原地,然后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右手。
旁边一声轻笑拉回她的思绪。
她偏头,就见燕行回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折扇,扇面掩面,当着温濯枝的面嘲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