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围观的人,立刻将黑衣男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大声骂起来,还有人上手狠狠拍打他的胳膊和脊背。
黑衣男人根本无法突围,又气又无奈地冲着警察使了一个眼色。
外围的警察点点头,迅速掏出手枪,枪口对准人群,大喊一声:“都让开,不然我就开枪了!”
整个走廊立刻死一般的静下来。
只剩下微小的啪嗒啪嗒声。
声音是从产妇身上传出来的,她的左脚趿着一只拖鞋,右脚光着,走路时腿脚虚浮,一步两晃地不断朝枪口逼近,一边走一边说:“我的孩子才出生两天,他只是睡着了,没有死,你们为什么要带走他,就算真死了,也要死在父母身边,而不是被你们当成怪物带走。”
产妇的声音很弱,说完话,身子一虚,眼看要栽到地上,被一个女人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支着人站起来,眼睛始终固定在婴儿身上:“你们把我一块儿带走吧,要不然,就打死我——”
忽的,一阵黑屏……画面恢复时,视频却不见了。
许彤接连刷新几次,都找不到相关的视频和词条。
没死?植物人?睡着了?
她想着想着,不由得心脏狂跳几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突地往上涌。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一开,哗啦啦地涌出很多人,有医生也有病患和家属,这个时间,应该都是要去吃午饭的。
许彤迈入电梯,按下17层,继续低头刷手机,不停地变换搜索引擎输入关键词——植物人,医院,黑衣人,警察,怪物,绑架。
搜出来不少词条,却都与刚才看过的视频毫无关联。
“请等一下。”就在电梯门要关闭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跑步声,许彤扬起脑袋,及时按住开门键。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分别穿着一黑一蓝的制服。
女警进来时朝许彤微微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许彤心里一紧,回了一个疏离又礼貌的微笑。
随后,那两人并排着、背对许彤而立,将电梯门遮得严严实实,电梯门关闭,女警抬手想要按楼层键,看17层亮着,便将手缩回来、插进裤兜里。
过了两秒,黑衣男人的身子一歪,长长地叹了口气,丧着脸看向女警:“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活儿,为什么每一次都能轮到我。”
“命苦呗。”女警冲他撇撇嘴。
“对了,”黑衣男人突然撸起袖子,古铜色的小臂肌肉上有一排清晰的血牙印,“你说这个,我能不能报工伤。”
“怎么搞的?”
“上午我跟小白去嘉禾小区执行任务,一个90岁的奶奶为了阻止我带走她孙子,死命的咬着我不放,你说她那么大年龄了,路都走不稳,力气却大的吓人,我当时感觉肉都快被咬掉了。”
“那你是怎么摆脱的?该不会对老人家使用暴力了吧。”
“怎么可能?她拼命咬,我就拼命拽,结果……我把奶奶的假牙给拽下来了,”男人用手在胳膊上比划一下,“一副镶着金边的假牙,就这样稳稳地插在我的胳膊上。”
女警噗的笑出来:“你也够倒霉的,听说你上周还被蛇咬了。”
“啧,别提了,”男人皱起眉眼,“当时出任务抓犯罪嫌疑人,一撬开他家的门,就从里面冲出一条比我胳膊还粗的黄金蟒,还好这种蛇没有毒性,不然我就光荣牺牲了。”
“唉!”女警抱起双臂,叹了口气,“是因为本命年吗?我今年也气运不佳 ,过年放假的时候在老家给手机充电,充电器爆炸了,返程回市里时,车轮胎爆了,上个月自己做饭,煤气炸了,还好当时我因为接电话走到客厅,不然连火葬场的费用都能省下来。”
“咦~这么邪乎,”男人双手交叉着揉搓胳膊,想把浮起的鸡皮疙瘩搓下去,“……那今天咱们两个搭档,岂不是倒霉透顶。”
女警拍拍他的肩膀,表情十分坚定:“不,这叫负负得正。”
男人显然没有被安慰到,突然想起什么,啪的一声,双手合十,对着电梯门念叨起来:“老天既然已经开眼了,那就顺便保佑我一下吧,保我顺利完成任务,别再出什么岔子了,我女朋友今天生日,要是约会的时候再迟到,她绝对会甩了我。”
女警啧一声:“你这乌鸦嘴,小心一语成谶。”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许彤突然插了一嘴,胳膊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我按错楼层了。”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又十分同频地往旁边挪移一步。
许彤抬起的胳膊直冲按键而去,身体自然而然地交换到两人前面,毫不犹豫地按下15,此时的电梯已经运行到13层。
接下来的两层时间,四四方方的电梯里陷入无人般的沉默。
女警翻着眼皮想着晚饭是要自己做还是点外卖,懒得做,但是外卖又不健康,左右脑为了这件小事,正在互搏。
黑衣男人在设想今晚约会的流程,先去金饰店取预订的生日礼物,再去蛋糕店拿定制的蛋糕,然后去西餐厅和女朋友吃一顿美美的珠光晚餐,还有……不知道想到什么,左侧唇角止不住地翘起来。
三人中,看似最面无表情的许彤,其实脑袋里已经翻了好几波狂风巨浪,正在反复推演怎么把这两个人困在电梯里。
方案一,用防狼喷雾和辣椒水,趁两人眼睛看不见,把他们绑起来。
方案二,跟两人争吵几句,假装被气得病发,赖着不让人走。
方案三,求老天开眼,让电梯因为不明故障停下,一时半刻修不好的那种。
......嗯??
她突然有了不错的主意,眼神变得坚定和凌厉起来,死死盯住电梯门中间的缝隙,然后不动声色地活动起筋骨,先将右脚踝朝左边转动两圈,又朝右边转动两圈。
叮的一声,15楼到了。
活动结束,许彤深吸一口气,快速迈出电梯,侧身站定......
三秒钟后,电梯内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音。
电梯内的二人吓得一激灵,脑子里的“晚餐”和“约会”瞬间灰飞烟灭,四只眼睛抖了又抖,最后齐齐落在变形的电梯门上。
“不是吧,”黑衣男人想骂街,硬生生的忍住了,“我是捅倒霉窝了吗?谁这么没公德心,干这么缺德的事儿。”
女警一边安抚受惊的心脏,一边碎碎念:‘‘别爆炸就行……呸呸呸!肯定不会爆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