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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真君显圣元大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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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道真听完这话,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显得有些犹豫。

“魏大人。”他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下官已经说了,下官学艺不精,一定会输给大人的。大人何必多此一举?”

魏天骄根本不买账,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双又亮又锐的眼睛直直盯着元道真:“我就是想跟你比,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你若不比便是背信,你是左相的学生,你的名声会影响到左相。”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若是不比,这本《乘风录》你也别想要了。”

元道真听到左相两个字,眼神微微变了,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不在乎老师的名声。他沉默了片刻,想起老师当年在朝堂上替他挡下的那些风雨,想起老师说的那句此子可去,他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同意了。”

魏天骄满意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嘴角挂着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好,那就到时候见。”

与此同时,县衙的演武场里,萧钺正握着剑在练功,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低啸。他练得很专注,额上渗出一层薄汗,青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刘东宝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三郎!三郎!”

萧钺收了剑,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刘大哥,你这脖子是睡落枕了?”

“不是!”刘东宝捂着脖子,疼得龇牙咧嘴:“是这么回事,城隍庙你知道吧?扮神仙祈福那个仪式,我连续扮了好几年二郎真君了,结果昨天排练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脖子扭了!”

他一边说一边倒吸凉气:“你看我这脖子,动都动不了!三郎,你能不能帮我替一下,替我扮演一次二郎真君?”

萧钺有些犹豫:“不能找别人吗?我疯病刚醒,不懂这些,你是知道的——”

“哎呦,你就别推了!”刘东宝急得直跺脚,一跺脖子又疼,捂着后颈嗷了一声:“扮二郎真君,那得年轻英俊!整个县衙里就你和我身形最接近,你不去谁去?再说了,这可是个好机会,传闻中说,要是能扮二郎真君,还能得到真君的庇护和保佑呢,要不是我这脖子不争气,我能把这好事让给你?”

他见萧钺还在犹豫,索性凑上去,换了一副软话:“三郎,你就帮帮哥哥吧。咱之前虽然有点不痛快,但哥哥现在是真拿你当朋友。你又会武功,扮二郎真君正合适,耍几下花枪,保管台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全看直了眼!”

萧钺被他缠得没法,又见他捂着脖子那副可怜相,心里到底有几分不忍。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刘大哥都这么说了,我答应便是。”

刘东宝当场就要跳起来,脖子又是一阵疼,捂着后颈哎呦哎呦地叫,脸上却笑开了花:“太好了!哥哥就知道你仗义,七天之后城隍庙,不见不散,明天可能还会再排练一次,你可得来啊,到时候给你喝彩。”

萧钺被他这股热情感染,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好。”

正说着,元道真从外面回来了。刘东宝一边捂着脖子一边跟他打招呼,把自己摔了脖子、找了萧钺替演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完就急急忙忙跑了,说是去找大夫拿药。

院子里只剩元道真和萧钺两个人。元道真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萧钺,目光从他肩头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回肩头。萧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大人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元道真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他特有的认真:“我在想,你若扮作二郎真君,一定很好看。”

萧钺听见这话,眼底微微一亮。他看着元道真,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那七天之后,大人来城隍庙看我表演吗?”

元道真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那天可能不行。”

萧钺一愣:“为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吗?魏大人想找我比试。”元道真叹了口气:“他没征得我同意就把消息散出去了。而且之前我们一直没找到的那本《乘风录》,他手里有孤本,他说只要我比试赢了,就把书送给我,所以我只能答应他。”

萧钺皱起眉,脱口而出:“既然如此,我也不去演什么二郎真君了,我要看你比试。”

“可你已经答应刘大哥了。”元道真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我也想看到你扮二郎真君的样子,这样吧,我的比试中午开始,你的表演上午就能结束。等你演完了,就快些过来,好不好?”

萧钺还是有些不乐意,但见元道真那么期待他扮二郎真君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大人,我一定会来的。”

七天后,转眼到了元道真和魏天骄约定好的日子,县衙门口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高台是连夜搭起来的,案桌上铺了红毡,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魏天骄先到,还是那件月白长衫,往台上一站,也不等主人招呼,自顾自在案前坐下,把袖子一挽,露出半截精瘦的小臂。

台下有人认出他来,一阵骚动。

元道真上台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袖口的酒渍还隐约可见,和魏天骄的月白长衫一比,寒酸得不像话。他朝台下拱了拱手,在案前坐下。

这次出题的人是前任的国子监的刘学官,他为人正直,一向被学生尊重,由他出题再好不过。

见大家都准备好了,刘学官便开始出题,出的题目便是本县张氏兄弟争产案,兄弟二人为这事争了两年,弟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刘学官把案情念完,请二位大人当场写判词。

魏天骄先动了。

他铺开纸,拈起笔,几乎没有停顿。他写的是一篇骈文,四六对仗,气势磅礴。他引用《周礼》论田产分配之法,引用《诗经》论兄弟伦常之道,中间夹了两个典故。每一个典故都像一记重锤,落在弟弟应当继续考功名这个论点上。他的字是标准的颜体,骨力遒劲,墨迹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碑帖上拓下来的。

写到动情处,他索性站起来,一手执笔,一手背在身后,边写边念。台下那些懂行的乡绅和学子开始窃窃私语:“以史证今,好笔力!”

“这判词拿去吏部考评也是上等……”

魏天骄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往案上一搁,转过身来。月白长衫被他写字的动作扯歪了半边领口,他也不在意,朝台下拱了拱手。掌声如雷。

轮到元道真。

他没有立刻动笔,他侧过身子,看向台下的老吏,他的声音不高,但高台搭得拢音,所有人都听见了。

“敢问学官,张氏兄弟以前关系如何?”

刘学官道:“张氏兄弟从前关系好的很,哥哥供弟弟读书,弟弟帮哥哥种田,兄弟二人十分和睦。”

“那后来为何相争?”

刘学官看了一眼台上的元道真,又看了一眼旁边还站着的魏天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因为弟媳,为这事,兄弟俩反目成仇。”

元道真却还是不满意:“刘学官,我想看看当时的证词和判案结果。”

魏天骄微微皱了一下眉:“元大人,我写的时候没有看。”

刘学官道:“魏大人想看的话可以一起看。”

于是两人又看了一遍当时的卷宗,魏天骄摇了摇头,没看出什么东西,元道真点了点头,开始写。

“元大人这写的是什么啊?”

“好像是在阐述案情,欸,等等,这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兄弟二人争论田产原来是为了他们的母亲吗?谁留下来种田谁就要照顾母亲?”

“所以他们兄弟俩不是为了争家产,而是他们都想要照顾母亲?”

“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个,魏天骄的脸色忽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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