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这么多人,她只想杀我。
“好啊。”
“他”笑着眯起眼睛,仰起脸看着她。
“一言为定。”
记忆翻涌,被封印在他左眼里的那道幽魂蠢蠢欲动。
“商玉?”
没得到他的回答,冉棠分神看了他一眼。
他也不知在发什么愣,连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都浅淡了几分,只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得格外认真。
唇红齿白的小郎君,的确有几分姿色。
怪不得那只小狐妖应得这么快呢。
白捡一个漂亮夫婿,颇为赏心悦目。
可惜了,是个白皮黑馅儿的。
也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教他,能不能将他掰正过来。
目光在商玉脸上扫了一圈,冉棠清了清嗓子,正要又唤一次。
商玉却眸中微闪,先有了反应。
“好。”
他手中一闪,千丝引的一端便系在了那佛修腕上。
很好。
很上道。
少问多做。
若从现在就开始教他,或许也不是无药可救。
冉棠努力回忆着盛晓从前教她剑术时对她的夸赞,想着可以有样学样地夸一夸。
门外却传来些声响。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一方供奉着香火的案桌,也没有什么可供藏身地地方。
冉棠大致扫了一圈,几乎是瞬息便做了决定。
一把将商玉拽住,推进了吗案桌下面,自己也挤了进去。
好在这案桌还算宽敞,两个人挤在一处刚刚好。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
门便被推开了。
案桌的卓帷颇为厚实,垂落在地上,还拖了一小截。
躲在案桌里便只能听到声音。
“这秃头不会是死了吧。”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慌乱。
虽然因着慌乱,声音有些许变调,但冉棠还是认了出来,是那个今日引他们入门的红衣男子。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在探那佛修的鼻息。
“别胡说,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另一个声音,竟也是熟人——方才给那小狐妖剥葡萄的那位蓝衣男子。
“那就好。”红衣男子听闻那佛修没死,刚松了口气,随即又烦躁起来,“这修士真是有病,都说了不要他管,不要他管。非得闯进来。这下好了,这么个晦气玩意儿留在府内,我们怎么办?”
“……先不管。”沉默片刻,那蓝衣男子才出了声,“三日后,等杳杳和那新来的成了亲再说。”
冉棠闻言,看了看与自己并排缩在一起的这位“新来的”一眼。
卓帷厚实,屋内又昏暗,如今她又只是个练气境,也看不太清商玉的神色。
若……形势所迫,真要商玉与那小狐妖结亲怕也是不成。
这小狐妖与人结亲,可不是什么花架子,实打实是要按照规矩走一遍的。
虽说和修士结亲的法子多少有点差异,但万一真要让商玉把自己的姻缘赔出去。
灵曜怕是要将自己驱逐出师门了。
毕竟现在商玉还是她最香饽饽的关门弟子。
即便自己此刻前去告诉她,她这位关门弟子若不好好管教,以后会变得如何大逆不道,桀骜不驯,她也只会觉得是她疯了。
若自己还在渡劫境就好了。
冉棠心中惆怅。
而卓帷之外,红衣男子的心情也比冉棠好不了多少。
“……你真同意她和那人结亲啊。”
“再来一个,便是十六个了,若非我来得早,那没良心的怕是连我名字都记不住。”
十六个……
这小狐妖还真是色胆包天。
“她生性好色。”蓝衣男子显然要平和得多,迈步走到案桌前,伸手拿了炷香点燃,拜了拜,“你我一早就知道,又有什么好怨的,总归……得偿所愿的是我们。”
“莫说十六个……二十六个,难道你便愿意与她和离了吗?”
“……”
红衣男子没有回话,沉闷的一声响,案桌晃了晃。
“话虽如此,但我看到那个姓商的我就烦。”
“你看他长的那副样子,就不是个老实的。”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惯会装乖骗人。”
“你瞧瞧,说是来找杳杳讨名分,但全程都是她那个阿姐在说。他看杳杳哪里有半分爱意。”
“我们若不替杳杳把把关,杳杳单纯,怕是会被骗。”
……
倒是个贤惠的。
就是太碍事。
冉棠蹙了蹙眉。
装乖?商玉哪里像是个会装乖骗人的。这人明明就是明着坏。
至于现在……
冉棠往他身边凑了凑,想打量打量,到底哪里像。
只是太黑了,实在看不清楚。
她往前凑了好一会儿。
算了……正要往后退,拉开些许距离。
眼前一黑,一只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微惊之下,她往前栽去,一把揽住商玉的腰才堪堪稳住。
鼻尖处闻到一点香气。
很快便和案桌上供奉的檀香混在了一起,只留一点浅淡余香。
一片漆黑里。
倒像是揽住了那个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