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来也是命运作弄人,他女儿又是个极有自个儿主意的,和那老头儿性子一模一样,于是就弄得谁也不服谁,没办法,也许这也算是个还不错的结局吧……总比弄出什么人命来得好。”
“另外一事,就是他老婆的事了,据说……唉,我这也不一定是真的哈,要是与事实不符,你可不能抓我进局子……听说,他老婆当时是被气死的。”
“不过也有人说是病死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些传言总结下来,大概的意思就是胡柱在对自己家里人的时候处理不当,导致了激烈的家庭矛盾,他本人性子也执拗。
至于这个孩子嘛……倒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竟然还沾染上了赌博,还输了家里不少钱,不过近些日子,倒是好多了,也没见他继续去赌了。
思绪回转,张景光重新看向面前身材壮硕的胡慎,见他还在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胡慎,胡慎,胡慎……”
经过他这么一弄,胡慎思绪清醒了过来,他目光在触及到张景光关切的神色时,像是碰到了冬天里那烧红的木炭时,登时就收了回去,然后余光瞥向一旁神色焦急与埋怨交杂的胡柱。
胡慎的呼吸空了一瞬,他的父亲是在为了他没有向一个他中意的人及时打招呼而埋怨责备他吗?不……也许是因为父亲一直是个体面人,会很在意这些体现家教的细节。
对,就是这样。
胡慎强压住心里的不适,笑着看向张景光,故作爽朗:“张警官,真是巧啊,我们先前见了一面,这又见了一面,不知您这是要去哪呢?要是……”
胡慎的目光移到张景光的手上,手机早已收好放回衣服兜里,现在两只手都空落落的。
停顿不过半瞬,他扯出笑继续说:“要是没买到称心如意的海货,不如告诉我们,我们家里的海货多着,还都是现捞的,新鲜得很呢!”
话落,胡慎和胡柱二人看着张景光。
张景光眼里多了些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眼里带笑:“唉,今早来海鲜集市上来买海货,是因为我媳妇念叨好几天了,还偏偏是那家,不过奔劳我今天都打算去买了,结果不久前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事回娘家一趟。”
他这话可不是他编出来的,是真的。
但此时此刻说出来,就很像是为了双面的颜面而现场编的理由,听起来还有点扯,也不知面前这对父子信不信。
胡柱伸出手,正要示意胡慎快些说话,只是手还未搭在胡慎的衣袖上,就听胡慎出声:“原来是这样,那张警官以后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尽可以来找我们家,我们家保鲜!”
“好好,等我媳妇从娘家回来,我就和她提一嘴,试试你们家的。”
“那感情好,要是你来,我们给你打九折!”胡柱忍不住插了一嘴。
只是张景光听后却皱眉,不赞同地说道:“那可不行,老人家,你该赚的一分不少,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三人又打了一会儿太极,最后和和美美地结束了这番对话。
……
“你今天表现不错,没想到你平时不爱吭声的人,今天说起这些话来,还头头是道呢……”胡柱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胡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还不是常常跟着爸你在一块儿,听得你说得多了,我耳濡目染,自然也会说些场面话了。”
“嗯,你个好小子,这些场面话也当着你老子的面说起来了!”胡柱听后一笑。
话里虽是斥责,只不过脸上还是一片纵容。
听到胡柱这话,胡慎脱口而出:“爸,你这可不讲理了,我夸你你不乐意,难道要我骂你,你才乐意吗?”
话说出去后,他有些愣住。
但随即他意识到这些话其实是他心底就想说的话,也许在他因父亲的话对张景光这类人物生出埋怨与羡慕的时候,其实在暗中也有一股不满,多年来,汇聚在心底深处,只等着到临界点时挣脱牢笼而出。
这话听起来是开玩笑的,但是细究起来,其实是有说话人对于听话人的不满。
胡柱多年与人相处,能成为其他人口中憨厚老实的人,他自然是听出胡慎这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眼里多了些黯然,但沉默后,他还是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