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绍年是如愿以偿将沈流筝娶进家门,也将毫无血缘关系的沈清梨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对待,但周绍年和家里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起初那几年每每周绍年带着两人回家过年,无不遭到家里的驱赶和辱骂,后来周绍年索性就不回去了,有种日子是自己过的,无须在乎他人的看法。
只是这几年,周绍年几个哥哥的孩子不成器,工作上毫无作为,加之哥哥们年纪大了,很多工作关系没能像早年间那般呼风唤雨。而周绍年脱离了周家,还能在北城混得风生水起,甚至他一个人的影响超过了整个周家。
周家那边又开始正眼看他费劲千辛万苦娶回来的老婆和养女。
但沈清梨再清楚不过,周家人那是恨极了她和母亲,若不是如今周家日渐衰败,急需周绍年的仰仗,恐怕是要将她和母亲撕碎了扔到荒山野岭喂狗的。
这些年承蒙周绍年对母亲的宠爱,沈清梨受了不少周绍年的庇佑。
既然周绍年提出要回去,沈清梨欣然答应一同前往。
趁着妈妈去盥洗室的间隙,周绍年还是很担忧:“我和你妈妈是我强迫她在先,这你一直知道,如今和家里闹成这个局面,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只是老人家老了,想要个和气,要是到家里受委屈了,第一时间和我说。”
沈清梨看着眼前这个清朗儒雅的男人,十多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风度翩翩、好不年轻的样子,如今多少岁月流逝,他的气度依然不改,唯一有改变的是他爱母亲的心一年比一年浓郁。
沈清梨笑着说:“叔叔,我是能被欺负的份吗?”
想到前几天酒会她一句话就将人家怼得一愣一愣的样子,周绍年甚是宽慰:“别怕,叔叔一直是你坚强的后盾。”
沈流筝回来,见两人眉开眼笑的,说:“聊什么呢?”
沈清梨眨眨眼,说:“叔叔打算在院子里多开垦一个小花园。”
沈流筝顿时头疼:“家里花花草草够多了,再开垦下去,该成农场了。”
周绍年给她添了碗汤:“你以前不就是梦想到大农场工作定居?”
谈到往事,沈流筝难得害羞。
周绍年低头笑着逗趣她。
沈清梨看着这一幕,想,她和谈别序什么时候才能有这幅恩爱幸福的模样呢?
应该不需要太久吧?
沈清梨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唯一置顶的人,消息还停留在参加酒会的那个夜晚。
沈清梨点开看了好一会,半晌,又退出来。
那晚他都那么对她了,她可不能这么上赶着。
他晾她,那她就晾着他。
-
在香山麋院住了一晚,次日上午,沈清梨随着周绍年和沈流筝回老宅。
周家老宅位于远湖公馆,从香山麋院过去要跨两个区。
沈清梨很少来这里,一是周家人不待见她和母亲,二是这里距离她工作和住所的地方实在远,大老远跑来这里一趟受气,还不如待在公司加班。
今天周末,周家老宅人还挺多的,沈清梨她们到的时候,偌大的前院不少孩子戏耍玩闹的声音传来。
周绍年父母育有五子两女,除了老二出家当和尚,其余都已成家,他们子女和沈清梨同辈的,大多都已经结婚生儿育女了。
家族庞大,一代一代繁衍下来,可谓是人丁兴旺。
沈清梨不受周家长辈及子女们待见,但对于这些懵懂天真的孩子们,她也绝对不会连坐,昨晚知道今天要回周家,她就让人准备了孩童的礼物。周绍年和沈流筝先一步进入大院,她则和司机将礼物拿给孩子们。
孩子们的世界尚且纯真,有新鲜的玩具玩耍,都围着沈清梨转。
谈别序远远将车停下,看到的便是沈清梨眉开眼笑的模样。
她很喜欢孩子,七八个孩子围着她转,个个扒拉着她,她也不厌恶或者不耐烦,反而是很有耐心地一个个哄着。
谈别序坐在车里,不动声色看着。
大约有五分钟过去,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母亲常疏言。
谈别序任其响了一会,才摁下接通键。
常疏言近乎冷淡的声音响起:“别序回来了吗?”
谈别序没回答,而是问:“您有事吗?”
常疏言默了几秒,说:“你妹妹在鼓楼大街那里,说是车子坏了,你过去接下。”
谈别序其实很少回来,但每次一回来,母亲打来的电话开口都是和弟弟妹妹有关。像现在这种他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母亲却根本不在乎,让他掉头去接弟弟妹妹,或者处理他们惹下的事情是常有的。
左右他也不是很想回那个家里,能少在那里待上一两个小时,谈别序自然求之不得。
远处院子里,沈清梨正蹲着身子,给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擦脸蛋。
那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一直在笑,沈清梨也在笑,一边笑,一边凑上前碰着人家小孩子的鼻子蹭来蹭去的。
旁边的其他小孩子见状,也都争先恐后要和她玩蹭鼻子的游戏。
沈清梨乐此不彼,一一满足她们。
其实,她也很喜欢蹭他的鼻子。
亲吻的时候,她总喜欢用唇瓣似有若无地碰触他的鼻梁。
而每每她这么做了,总能勾起谈别序更多的生理欲望。
说她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也不为过。
他看着,点开手机的相机,拍了两张照,拍完,才恍然醒悟。
他这是做什么?
正想删掉,落在空中的手指却怎么都点不下去。
算了,他相册里的图片寥寥无几,就让沈清梨来凑个数吧。
就像她当初不由分说地挤进他的世界一样。
又看了一会,谈别序收回目光,掉转车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