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端弥漫着某种微辛的香气。
花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四柱床上方的刺绣帷幔映入眼帘。床柱很高,四周光线又有点暗,她的目光对焦了好几次,才勉强看清帷幔上的绣纹。
那是一种有着鸦羽般柔软叶片与伞状花序的美丽植物,只看绣纹不大能认出它的种类。但,萦绕鼻端的香气在潜意识里为她补充了线索。她觉得那是西洋蓍草。
意识到这一点后,某些梦境的片段很自然地跃入脑内……当夜莺晕倒在某间豪华得不像话的会客厅里时,地毯上的花纹似乎也是蓍草。
“……!!!!”
一想到夜莺,一阵焦灼的痉挛猛然攫住了她。她一撑床垫想坐起来,手臂力量却比她想象的还要虚弱,她一下子就重心失衡摔回了枕头里,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半声闷哼。
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心头爆开一阵喜悦。猛地抬起头,“夜”字几乎已经到了唇边——却又一秒刹车。
实际上,她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她很认真地觉得,自己大概还在做梦。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上了一张……怎么看都不对劲的人脸。
一开始她以为,不对劲的感觉是来自于那张脸模糊的性别感。无疑,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五官有一种希腊式的古典美,薄唇边还勾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但,她真的说不好这张脸是属于男人还是女人。乍一看虽很惊艳,多看两眼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
就在这时,悬在她面前的水杯稍稍一移,正送到她手边。
“握”着杯子的,是一条修长又柔韧的猫科动物的尾巴。
“……”花痕的脸从上到下、很明显地开始变白。
完全不想承认这件事,但是……好像,似乎,仿佛,确实有一只长着人脸的狮子正盘踞在她的床上……尾巴里还卷着一杯打算递给她的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任何迟疑,她一秒倒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侧身躺去另外一边。
是幻象,肯定又是梦中见过的那种幻象。不要想多,要镇静,嗯,镇静。
但,那只被毛茸茸尾巴卷着的水杯偏还不停在她余光里晃来晃去,千方百计想引起她的注意。她竭力不去看那只杯子,裹在鸭绒被里的身体却越来越冷。心中不断祈祷,希望快点来个人把幻象……或者管他是什么给弄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慢条斯理的少年嗓音像天神一样降临——
“斯芬克斯,别闹了。”
花痕余光里的水杯消失了。接着,她感到床上一轻,大狮子好像跳下床走开了。不知道为啥,这个事实一点都没让她觉得轻松……真的不是幻象吗,那狮身人面兽?!
刚才的少年音再次响起,“你的名字是花痕咯?我叫约书亚·梅利佛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