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
“就是超出了她当前觉悟的意念,通常是邪魔附身的结果,但也有另一种方式——强烈的执念通过‘血缘’这条纽带而传递给后代。不管是哪一种,‘惑’都会逐步侵蚀被附着者的心智。换句话说,”她微微蹙眉,“小痕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这次,不等夜莺发问她就遗憾地说:“对此我无能为力。”
夜莺一霎间握紧了拳头,旋即慢慢松开,“告诉我他的名字。”
“谁的名字?”
“能把她带回来的人。”
“啊呀,夜莺同学,我可没说我知道,虽然我确实是知道啦……”
她还没说完,剧烈的木材崩断声忽从头顶传来,大片阴影朝着两人兜头砸落——
一道黑影直扑过来。
她连头都没来得及抬,就被夜莺抓住肩膀,硬生生拽出好几米。同时,从卡巴拉主根上剥落的木条“轰”地砸在她面前,震得大地都抖了三抖。
沙罗被惊到了,半天回不过神。
片刻,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就见到主根正顺着千万道裂缝崩解成条、朝着四面八方倒塌。“隆隆”声不绝于耳,刚平息些的地震卷土重来。这座地下城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看到这一幕,夜莺再不多话,重新拿出装着石榴籽的小黑瓶,递到沙罗面前。
沙罗一怔,没理解他的意思。
于是,夜莺简洁地说:“你来掩护我。”
沙罗立即后退一步……不,一步不够,她又多退了两、三步,这才坚定地说:“想也别想。我看上去是那种好人吗?”
夜莺瞥一眼分分钟都在崩裂的主根,“不当好人你就埋在这里喂黑小鬼吧。”
“不会的,我有办法能出去——”
“不要胡说。”小黑瓶直接塞进了她手里,“有办法出去的话,你何必来找我?”
“……”沙罗用颇为复杂的表情盯视他一阵,然后愿赌服输地叹息一声,用袖子遮住光,拔掉瓶塞将一颗石榴籽倒进掌心,仰头吞下,接着把小黑瓶递回给夜莺。夜莺将两颗石榴籽分别放进自己和花痕的嘴里。
有那么一、两秒,一切都很正常。非要说哪里不对的话,那就是对于几颗在小瓶里密闭储藏了好几天的石榴籽来说,它们的口感未免太好了。
一切都发生在突然之间。
两人脚下的土地猛然塌陷,大地张开黑洞洞的大口,将两人吞了进去。
紧接着,地洞缓缓闭合,地面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泥巴搅动声中重新恢复了平整。
两个人才消失没多久——
木材崩裂声炸响在天地之间,卡巴拉主根的中段裂成了一条条的细木头;这样松散的纵向结构在上方重量的压迫下、朝四面八方慢慢地弯折,达到一个极限后——所有的细木头同时断折!
大大小小的木块像暴雨一样从天而降。
穹顶也在同一瞬间彻底塌陷,大量泥沙一下子就击穿紫檀树枝叶的阻挡,轰塌下来填满了半个地下城。
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里——
一个人冲出地底、飞上高空。
在他身后,鼓动着一对纯由白骨搭成的巨翼。
泥沙滚滚而下,迅速淹没了昔日的栈道与建筑,连紫檀树的身姿都逐渐模糊在一片土黄色中。
骨白双翼遁入远空的残影与紫檀巨树遥遥相映。
接着,伴随着一阵阵的巨响与震动,骨翼飞远,巨树则被掩埋在了地底。
不知存在了几许岁月的地下城Spiral Arm,就这样轰然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