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道:“阿史那明旭!”
“不然呢?你想让他活在哪里?乌拉赞摆明了要他的命,他不可能活着回到泱国去。”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她道,“为了你那可耻的嫉妒心?你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就要把他变成太监?!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跟他没什么!我不会让他成为太监!也不会让他死!”
她忿忿摔开他的手,大步离去,她恨他!她恨这个无情的男人。
他站在原地,将拳头松开又攥紧,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他见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快速走向乌拉赞的毡账,他急忙跑到距乌拉赞毡账尚远的两个毡账之间,趁没人注意把她拉进怀里。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真是疯了!你为了一个男人去求乌拉赞,乌拉赞不弄死你!”
她愤然瞪着他,一言不发。
他问:“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执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她道:“他救过我的命!”
他无奈叹气道:“罢了!你等我的消息,不要自己犯傻!”
“你真的愿意救他?”
他语气无可奈何道:“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她喜极而泣,“谢谢,谢谢你……”
他嘟囔,“你为了别的男人谢我,我心里一点都不舒坦。”
她笑,目露春光,“我是为了我自己啊!你疼惜我,不忍见我受难,我心里欢喜。”
他无奈笑道,“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她是春光明媚下的温香软玉,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唇,毡帽洁白的绒毛衬着她的脸,更显得她明眸皓齿如春日桃花一般。
他忍不住紧紧抱住她,她是这样秀色可餐,又如此勾人心魄,她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去乌拉赞那里送死?
不知道阿史那明旭用了什么办法,还真就把宋宁给救了出来。当阿史那明旭的随从傍晚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高兴得无以复加。
趁着乌拉赞不来,她急急忙忙去看他。
宋宁躺在草垛里,一副有死无活的模样,旁边一个郎中,抓耳挠腮给他瞧着病。
“他怎样了?能不能医好?”赵环佩问。
“医好?”那郎中道,“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
赵环佩闻言色变。
她连夜去找巫医。巫医就是一直以来给她瞧病的人,他是有大本事的,若不是他,她这伤了根本又遭乌拉赞无情摧残的身躯,只怕早就入了黄土了。
她趁着夜黑风高,披星戴月往巫医处赶,不知道有大本事的人都这样,还是只有有大本事的巫医这样,性情孤僻怪异,只身一人不畏虎狼,远离世俗住到半山腰去。
这可苦了赵环佩,寒风刺骨,漏夜穿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巫医处赶。
待到了巫医门前,她几乎是扑地扑进他的房门。
巫医还没睡,衣着整齐的坐在火盆边,案上摆着热腾腾的马奶酒。
“你果然来了。”
被冻透了的赵环佩见了热气腾腾的马奶酒像是见了救命仙泉,捧起来就往嘴里灌,等觉着浑身重新热乎起来,她才回头问巫医道:“你知我要来?”
巫医笑而不语。
赵环佩无心与他打哑迷,开门见山道:“我有个朋友快死了,求巫医救他一命。”
巫医拨弄着盆中火炭,语气云淡风轻,“天天都有人死,我为何偏要救他?”
赵环佩哑然,不敢置信这种话竟会出于一个医者之口。不都说医者仁心?他这是摆明了见死不救?一直以来他给她医病,几乎是乌拉赞随传他随到,他恨她却也肯医治她,她以为他是本着医者仁心。
赵环佩问:“那你怎样才肯救他?你要多少银两?”
巫医不答反问道:“除了银两,你还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她还有什么?她一个顶着和亲名头的战俘能有什么?荣华富贵不是她的,地位权利也不是她的,她活得举步维艰,朝不保夕,她有什么?
她能做主的,她仅有的,只剩一副残躯。她成了废人没了能力,便把身躯作为武器,靠着它活命,靠着它站稳脚跟,靠着它在突厥这个修罗场里再杀出一条血路,靠着它一步一个血脚印走下去。
她是无可奈何,她是无路可走,可她不是倡伎,她望着眼前这个满脸褶皱的老男人,如果死亡是宋宁的命运,她唯有让他接受这个命运。
她摇头,“除了金银首饰,我什么都没有。”
他微笑,“不,你有。等你杀乌拉赞的那天,我希望能让我动手。”
她心下一惊,不动声色。
巫医道:“明人不说暗话,难道你不想杀他?我想让他死。我都不怕让你知道,你竟怕我知道?”
赵环佩道:“乌拉赞那样对我,我恨他有什么稀奇?倒是巫医你却是为了什么?”
巫医沉下脸道:“这你不必知道!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