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硬战!明遥,你先御剑和小玉他们一起。”孟桃传音给好二徒。
“可是师兄他……”
孟桃:“我去救他,你们先躲好。”
季明遥回头看一眼那道身影,最终在孟桃的协助下御剑起飞,刚好躲过了妖兽的利爪。
雪狼终于扑倒了山羊妖兽,他动了动僵住的后腿,一阵痛意便席卷全身。
只是痛还没传到心脏,一股暖洋洋的灵气却先一步包裹了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隔绝了所有疼痛。
同时,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抚摸过他的爪子。
江云流猛地低头看去,对上孟桃仰头看他的眼神。
江云流怔住几瞬。
他说不清楚这个眼神到底怎么样,只知道自己的心忽然变得很柔软很酸涩,像是一团软绵绵的什么堵在心口。
还有,其实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眼神了。
更不想看到孟桃受伤的样子了。
又有几只妖兽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时,侧边突然冲出一只头顶长细角的巨兽——它居然拼命抵挡住了其他妖兽!
孟桃目瞪口呆,却见这只妖兽艰难且缓慢的向前移动,以一己之力推开围堵的妖兽,硬生生突破出一片空地!
雪狼终于得以化为人身,双脚刚落地就被孟桃稳稳扶住,可是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强撑,于是努力支起身体,牵住了孟桃的袖子。
季明遥御剑下落,飞快将两人带上半空。
徒留底下一众妖兽无能狂吼,有甚者癫狂到居然想跳起来扑他们,还好他们飞得快没让它们得逞。
孟桃居高临下看着这暴乱的一切,只觉得荒诞又莫名,将这两样感觉强压下去后,心头却涌起一点难过。
驯兽门的人居然能恶毒到这个地步,不惜给妖兽下毒使其失去理智癫狂,但又没想到药效不可控从而导致连自己人都死了个干净。
一个个的,都还是十七八岁最好的年纪啊,他们的人生和修行也才开了个头。
而脚下的妖兽并非全无理智,还有好几只不惜以自我伤害来抵抗,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还被其他妖兽攻击至死,连肉身都被踏入尘土。
还有一些妖兽则拼命抵挡其他同类,护着那些弟子。
可是最后也死了个干净。
照乐剑终于飞到莲花池,他们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然而飞到一半,半空中的两把剑便双双罢工,一行人全砸进了水里。
季明遥受伤太重,丹田内灵气已经枯竭,当然不能再御剑;而赵玉那把剑是孟桃的,孟桃也受了重伤,所以无力再支持。
孟桃浮出水面,这是她第一次抬头认真的望天,第一次发现秘境的天空居然这么蓝,莲花池的水又那么清冽,幽香扑鼻,一切血腥与杀戮都远去,现在耳边只有哗哗水流声和微风吹拂声。
终于安宁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来不及喊出声,下一秒直接就晕了过去。
她的上半身漂浮在水面上,墨色长发散在水中,血色以她为圆心扩散。
下一刻那些血迹就被一圈圈涟漪打散,少年游向孟桃,小心翼翼的环抱住她的腰。
江云流从她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药瓶,首先倒了两颗回春丹出来,第一颗喂给她,第二颗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把药瓶扔给其他人。
而孟桃还留有一线意识。只感到浑身哪哪都疼,疼得想大喊大叫或者躺在地上彻彻底底的翻滚一番。
大脑像是浸泡在冷冰冰的水里,意识模模糊糊。
起风了。身体感到凉意。
恍恍惚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小学时候。放学后她写完作业,然后照常搬了椅子在阳台上吹风。
那时候的风也是凉凉的,很舒服。
十二岁那年,爷爷遗体火化那天的风更冷,即使她戴着奶奶亲手织的围巾也冷得打颤。
十七岁那年冬天,奶奶去世那天的风雪最冷。那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雪,居然是在远离家乡千里的京都医院里,居然是在奶奶永远离开的那一夜。
自那以后,孟桃再也不喜欢雪天了。
后来呢?
后来她当了高中老师,带过一批又一批学生。
调皮的捣乱的不服管教的、乖巧的内敛的善解人意的……一个又一个,她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和长相。
他们中也有不少记得她,每年偶尔还会给她发消息问候几句。
她每天去学校每天去教室,周围终于都是人。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师尊?”
孟桃睁开眼睛,和那双金色的眸子对视。
她看到少年下意识露出的笑,看到他眼里倒映着的不远处跳跃着的火光。
心脏再次一点点回落,终于踏踏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