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流被风雨烦得受不了,乍一下听见自家师尊明显带着情绪的怒吼更是无话可说。
忽然,他看向前方的双眼一亮。
“……庙!”风雨声太大,他也扯着嗓子喊道,“前面有个破庙!”
孟桃一喜,松开好大徒奔进庙中,避雨诀也笼罩在她身上跟着走了。
猝不及防被灌了一脸风和雨的江云流:“……”
这是个废弃已久的破庙,泥塑神像上已经缠绕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房梁断了一根,墙上还有个大窟窿,但好歹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你跑之前都不和我说一声,弄得我全身都湿了……”江云流看到孟桃一脸紧张的神色,下意识闭嘴,又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孟桃摁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轻声道:“有个人。”
江云流悚然一惊,这时天已经黑透了,庙内一片灰暗,借着妖族夜视的能力,他看到神像侧边确实有一团人影。
“还活着,有伤。流浪的?还是散修?”他转头问孟桃。
孟桃摇了摇头,走近两步,问道:“这位道友?”
“……”
没有回应。
“应该是晕倒了,先生个火。”
江云流应了一声,飞快用那截房梁生了个火。
外面天昏地暗,暴风骤雨,小小庙内火焰明亮,香气四溢。
孟桃只是愣个神的功夫,转身就见江云流已经把刘耿耿送的美味肉汤煮上了。
锅是送的,里面的肉和各类富含灵气的蔬菜也是送的,没一会儿就被煮的咕嘟咕嘟来回翻滚,闻着就快被香迷糊了。
江云流更是盘腿坐在火堆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
孟桃默默感叹一句“大馋小子”,然后慢慢靠近了角落里的人影。
那人少年身形,紧挨着神像蜷缩成一团,长发间裹了不少尘土和草叶,穿着脏到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裳,背后还有一道狰狞的剑伤。
【经检验,宿主面前此人为人族男修士,重伤状态。】
【骨龄15岁,意志模糊,高烧不退,全身共13处剑伤,身中剧毒。】
孟桃眉心一跳,连忙冲上去给人嘴里塞了一颗回春丹,看着他裸露的地方缓缓愈合才松了口气。
后背过重的伤没办法一步痊愈,孟桃拿出一路上收集的草药,捣碎,用柳念念准备的纱布帮他勉强包扎好。
她这才有闲心去观察这人。果然长了张稚气的脸,眉眼俊郎,偏偏浓墨似的黑色长发里还长出了一撮霜白的头发,瞧上去更加清冷绝艳。
“喂,你要干嘛?”
江云流不知道时候站在孟桃身后,一出声吓得她一激灵,扭头瞪他一眼,回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他看上去年纪比你还小。”
江云流小小声哼了一下。
“要是他有什么厉害的仇家找上门怎么办?”
孟桃:“走一步看一步吧,莫要心急。”
没过几息,地上的人就闷哼出声,睫毛颤动,紧闭双眼最终在另外两人如炬的目光中缓缓睁开。
“你们咳……是谁?”声音异常沙哑,像是吞了一口粗沙在喉咙里。
孟桃用手肘拐了下江云流,江云流不情不愿的倒来一碗水,放在少年唇边。
“……多谢。”
少年喝了水嗓音果然好了不少,他摸摸身上,然后扶着神像站起,一边颤颤巍巍的给两人行礼,一边说道:
“明遥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孟桃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喝点热汤么。”
他犹豫的看向火堆,那边的孟桃眼疾手快拿走江云流刚盛出的第一碗汤,转身塞进季明遥的手中。
温暖的热度自指尖传出,他几乎快要止不住的浑身颤抖,眼前柴火明亮,映得对面两人望过来的眼神如此温柔,像是传说中悲天悯人的神仙。
实际上江云流很烦躁,一直压着声音:“你凭什么啊那是我舀出来的第一碗,你转手就递给他了几个意思……”
孟桃被他念叨得没招了,连忙亲手舀了满满一碗肉塞进他手中,安慰道:“快吃快吃,这碗是肉最多的,还是为师亲自舀的。”
江云流接过碗,瞪一眼孟桃,又瞪一眼火焰对面的人,低头恶狠狠的吃肉。
夜深了,外面的大风大雨渐渐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噼里啪啦打在屋顶上,格外催人睡觉。
孟桃一连布下好几个护体阵,催着两人快点睡觉,然后自己盘腿坐在火堆边上。
江云流忿忿不平:“凭什么是你一个人守一整夜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孟桃无奈:“没有,你不多睡觉小心长不高。”
“谁说的!现在我就比你高了,再过几年你肯定都得仰头才能和我对视,”江云流叽里咕噜为自己鸣不平,“你守上半夜,下半夜叫我起来。不然……”
“不然怎么?”
“不然我就不听你话直接杀到妖界报仇雪恨了!”
孟桃忍俊不禁,应道:“行吧,到下半夜我叫你。”
江云流这才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