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入霜屿耳朵里的时候,清枫先生已经迈开了步子向她走来。
清枫先生叹息地边走边说道:“我嘱托你的事,你都忘光了吧。”
霜屿不自在地轻扣着剑柄上的雕花,她想起了清枫让她观察傅子清一事。
说实话,霜屿确实忘了,不过她想这也并无大碍,毕竟傅子清本就很可疑了。
但霜屿定不会这么说,她不带一点情绪地说道:“试探了,傅子清很可疑。”
这话一说完,清枫先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就在霜屿眼皮子底下从袖口掏出一把玉扇。
随即“咻”的一下,玉扇被他甩开并在胸前扇了两下。
“不是没带武器吗?又骗我。”霜屿冷着脸指责道。
清枫先生脸上顿时又换了个表情,可他演技实在拙劣不堪。
一脸惊异的表情在他的演绎下更像是茫然,“这也算是武器啊?”清枫挑衅般又扇了两下扇子道。
霜屿也不恼,上一世她没少被清枫那张“毒嘴”嘲讽。
这种情况,你只要板着一张脸,他就会无聊的撇撇嘴离开。
只是这一次清枫撇了撇嘴,却没有离开,而是反问道:“你不觉得如今的宗门怪怪的吗?”
“怎么连云家都出事了,当真是古怪啊,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呢?”
清枫先生语气随意,可问出的话却是语出惊人,霜屿轻轻抿紧了唇。
看着清枫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霜屿心头闪过一丝猜疑。
“你想诈我?”霜屿也不想演,直接戳穿道。
应付人,她不擅长,而且很累。
清枫轻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关心宗门。”
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三岁小孩都不带信的,所以霜屿干脆给清枫指了条明路道:
“你问我没用,不过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个人。”
清枫先生表情变得凝重了,他沉声道:“谁?”
“傅子清。”霜屿轻描淡写般将傅子清抬了出来。
可清枫先生却没有为此感到惊讶,他脸上凝重的表情又变成调侃样。
手上的玉扇晃了又晃,他说:“正有此打算,不过…”
霜屿也只是给个建议,她叹道:“只是建议。”
清枫先生笑着点点头,似乎也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素白的衣衫蹭过霜屿暗色的弟子服。
像是试探,又像是提醒。
“那我就先走了,对了听说玄真长老要把云烬关到天牢里审讯,你知道这件事吗?”清枫表情随意,语气自然道。
闻听此言霜屿却愣住了,她别扭地扭过头,不让清枫发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天牢,审讯,黑影。
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霜屿再一次回想起上世痛苦的记忆。
她极力压制内心深处的刺痛感,佯装无所谓的开口道:“与我无关。”
清枫先生如往常一样,一脸淡然道:“只是听说。”
霜屿听出了清枫这是学她说话,拿她寻乐呵,但她还是听出了他弦外之音。
清枫在怀疑她。
云烬修炼邪术的事,是她告发的,陈记私闯禁区也是受到她的蛊惑。
就连药谷里的灵狐她都抱走了,可这一切竟然都被清枫压下来了。
霜屿心中有惑,因为就连傅子清出手救下陈记这件事,清枫竟然没有向长老透露。
只是询问她是否知道黑衣人是谁,颇有一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霜屿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想法,她压着情绪转过头,望向清枫那双戏谑的眼眸,认真说道:
“清枫先生,如果是先生你的意思,我不介意去一趟天牢。”
闻听此言,清枫笑得浑身颤抖,他急忙摆手,一脸无害道:“那你是误会我了。”
“我只是听说罢了。”
四目对视间,霜屿表情愈发认真,她道:“我知道。”
随后在清枫先生的注视下,霜屿眼神变得冷冽。
清枫先生挥着扇子,扇子带起的清风吹起他的碎发,他道:“我话已尽,便告辞了。”
可现在轮到霜屿不想放走她了,霜屿扯起笑容,眼眸含笑道:
“清枫先生就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向玄真长老告发?”
原本已经走出数米远的清枫只是顿了一瞬,随后头也不回道:“请便。”
霜屿眼神还死死锁定在清枫身上,只是心思已飘远。
她在思考一个可能性,清枫,你是玄真长老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