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边竟然还有人在散步,喻清越降下一点车窗,湿湿凉凉的风立刻直抚脑门,他抬臂,掌心贴着额头。
现在该怎么办啊,李旻肯定觉得喻清越绿了他,他手上有喻清越以前的照片,家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很多他不知情的隐私。
而且还有陈谟这个麻烦精知情,如果那些东西落入他手中,喻清越和苏曳临就不只是小群讨论这么简单了,以苏曳临的影响力,一些不良媒体肯定不会放过借机蹭热度的机会,到时候喻清越一定会被迁怒。
那能不能坦白呢,他不是你们认识的喻清越,他根本没和李旻谈过恋爱,他也没有绿过任何人。
喻清越单手扶额,胳膊肘撑在车穿边缘,他不是喻清越他还能是谁呢,他在这里完全是黑户。
喻清越眼睫低垂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此身心纯洁没爱过任何人的他竟深陷道德情感漩涡,老天爷能不能慈悲一点,天降身份证吧,证明世界上有两个同名同姓同长相的喻清越。
不,天降喻清越就行,只要另一个喻清越回来,他就此身分明了。
喻清越五指分开穿插进丛丛发丝中,被风吹冷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可是上哪去找另一个喻清越啊,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异象。
喻清越的科学观在他死而复生在平行时空的这一刻就已崩塌。他的手心逐渐发热,掌心按住眼窝,找不出证明他不是喻清越的证据,他要么背上骂名,要么坦白然后被当成装疯卖傻的疯子。
风隙间,喻清越垂下双手,紧闭双眼绷紧唇线,半个身子都贴在车壁上。
不安,苦恼?
苏曳临在喻清越一系列小动作后也偏过脑袋看向窗外,助理怎么还没把信息收集好。
一人一个车窗,座位间横着半瓶矿泉水,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荡漾。
苏曳临早就查清喻清越上次见的人是安渝,他想不明白喻清越当时为什么要做那种自讨苦吃的事情,难道是单纯为了气他?现在呢,不想气他了,却发现事情走向已然无法控制。
“你和他分手了吧。”在办公室哭的那天,后半句苏曳临没直接问出来。
“嗯。”早就提过分手,虽然只是名义上,也没敢让苏曳临当太久的小三。
苏曳临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有一丝松动。他一直不愿被动掺和进喻清越和那个男人的感情中,喻清越会自己解决好那些问题,又没什么感情可值得纠缠的。
通过各种雄竞来求偶是很愚蠢无脑的行为,苏曳临从来都不会做这种事情。都是喻清越先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差点把他也变成那些公孔雀中的一只。
喻清越手指屈起又伸直,他此刻的不安在苏曳临看来竟有一丝暧昧情愫,毕竟在那个男人眼里,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俩人各自看向车窗外,对着来往的风说话。
“是今天在拍卖会上的那个人吗?”苏曳临云淡风轻地问,他对那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嗯。”喻清越点了点头,没有替李旻打掩护的义务,一切恩怨都找他。
“他一直在纠缠你?”
“嗯。”喻清越被风吹久了有些难受,他偏过脑袋看向苏曳临。
苏曳临面色冷静,凉风习习中那双黑亮的眼睛似乎可以洞察一切,他也回头看着喻清越。
他不会自恋到把喻清越的分手归因于自己身上,是喻清越爱上他了,才要和那个男人分手。其实喻清越找上他的那天,他们就注定会分手。
不知道喻清越当时的想法是什么,现在的一切是否如他所愿呢。
苏曳临黑亮的眼睛没有被夜色淹没,喻清越现在一定不可否认的需要他,苏曳临暗自从他依赖的情态中独享愉悦。喻清越眼睛被风吹的有些泛红湿润,此刻他偏头躲风的样子在苏曳临眼中竟无比动人。
两人在凌乱中对视,额发都扫着彼此的眉眼。
挺卑劣的,看到喻清越哭的时候,心疼与猜忌在内心中斗得不分胜负。现在喻清越不安,亲耳听到他说分手后,又只是暗自窃喜。
喻清越看着苏曳临直戳戳的眼神,一个即将公之于众的男小三绝对不该是他这种状态。
他低头看向那瓶矿泉水,这水有问题,苏曳临喝了几口水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喻清越拿起矿泉水瓶,看了看横封包装上的文字又确保应该没被人动过什么手脚后,在心里想希望苏曳临被人暗地里指着衣领说道那天也可以如此沉醉。
对话竟然就这样没有了下文,喻清越略微无语地在暗处看着苏曳临。
李旻的纠缠在苏曳临眼里是考量喻清越对他情感是否纯洁或忠诚的尺度,而在喻清越这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涉及隐私与尊严的威胁。
苏曳临示意喻清越向他靠近,喻清越就面无表情地贴过去,他现在离开南市的下场一定会非常惨,苏曳临也会把这种行为视为背叛。
喻清越用脑袋在苏曳临心口处蹭来蹭去,有时候觉得他的心比渔网还宽,有时候又不比针眼大。回蓝湾的后半程两人依偎在一起,这是喻清越完全没料想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