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宁心道:霍朝参不参加,中书令能不知道吗?何必还来问我?
她只能暗叹一声,这个世道的女人绝大部分都指望嫁个好人家逆天改命或者安稳度过余生,何其可悲。
她无意多言,只客气地笑了笑,摇摇头。
宋知微见姜婉宁态度疏离,面露疲惫,眼里闪过一抹愧疚。
最终,她也没再多说,只端庄体贴道:“婉宁,你先去歇息吧,咱们晚上见。”
“好。”姜婉宁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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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中秋佳节。
御帐外,姜婉宁未穿官袍,身着藕荷色暗绣金桂纹襦衫,下配鹅黄垂裙,披帛轻挽,素雅温婉恰到好处。
她刚要迈进御帐,余光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看上去像是宋知微和霍朝。
姜婉宁没有多想,直接步入御帐内。
御帐内,香炉烟雾袅袅。
桌案上摆着瓜果酒肴,烛火融融。
贺骁倚坐主位,姜婉宁的位置在他右下首极近处。
既没有占着贤王和长公主的高位,好似只是侍奉贺骁。
也未达到后妃规制,不至于让人挑出错处。
贤王、长公主以及几名心腹近臣都赫然在座。
席间,长公主将霍朝和裴亦遥轮番夸了个遍,欣赏的表情跃然脸上。
“听闻霍大人嗅觉灵敏异常,此次能顺利揭穿柳镇渊的阴谋,霍大人当立首功!陛下准备怎么赏啊?”长公主嬉笑着开口。
自古以来只有帝王赏下去的,哪有臣子张口要的。
霍朝立马站起身:“臣子本分而已,当不得功劳二字。”
“陛下向来赏罚分明,霍大人也不是贪功之人。”中书令突然帮腔:“霍大人年轻才俊,前途不可限量,不知婚事家里可有定下?”
霍朝先是一愣:“未曾。臣一心科举,还未曾考虑终身大事。”
而后他又看了看姜婉宁的方向,握了握拳:“臣心系大靖百姓,而立之前不想为家庭所累。”
在场之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凭着霍朝现在在皇帝面前的地位,竟要等三十岁之后再娶妻吗?
在大靖朝,虽然二十三四岁成亲者比比皆是,但三十岁也太离经叛道了,就不为子嗣考虑?
“好好好!”长公主连呼三声,“霍大人,果然忠心陛下,心系社稷!”
长公主看向霍朝的眼神中迸发出更加欣赏的光,她端起酒杯,垂下眼眸掩饰内心的激动,盘算着霍朝这个没有岳家势力羁绊的孤臣,最好拿捏。
而坐在后方的宋知微正端着酒杯,想借着父亲的话头敬霍朝一杯,然而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颤,酒水洒出了几滴。
但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不能失了体面,眼底的期盼却瞬间湮灭,只能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
霍朝的话让姜婉宁也十分错愕,但三十岁结婚在现代来说再正常不过,所以她接受良好。
对于这种先立业后成家的工作狂,她实在忍不住想给他点个赞。
毕竟这次秋猎他们合作还是蛮愉快的,以后回到朝堂上,他也会是贺骁和自己推行新政时不可或缺的助力。
三十而立?贺骁在心底咂摸着这个时间点,不就是七年之后?
而姜婉宁今年满十八,七年之后……
他原本拢着袖袍,姿态慵懒地由着宝顺给他布菜。
想到这,贺骁神色一凝,直起身微微前倾,左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盏,而深邃的凤眸却直直盯住霍朝,危险的眯起。
霍朝本端着酒杯递到唇边,隐秘地看向贺骁的下首。
察觉到这逼人的视线,霍朝放下酒杯,恭敬地垂眸,背脊却挺得笔直。
贺骁收回视线,自然地将头转向下首与她一臂之遥的姜婉宁。
结果看见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竟然朝着霍朝的方向举着手,竖起一个大拇指打什么暗语?
他轻咳一声,姜婉宁敏感地转过头望向他。
贺骁略一侧身,长臂一伸,就攥住了她竖起拇指的那只手。
姜婉宁因为惯性倾身过去,贺骁也俯身向她,高大的身躯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袭向她。
姜婉宁只觉得耳根一阵酥痒,贺骁低沉的嗓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敲击着她的耳膜:“姜爱卿,今晚的目光是不是在别人身上停留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