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宁将长公主引到隔间外的屏风前,道:“陛下刚醒,恐过了病气给长公主,您留步吧。”
透过屏风,只见一男子身形坐在榻上,还传出两声低咳。
“阿骁咳得这般厉害,本宫还是进去瞧瞧吧。”长公主抬起脚步就要往里闯。
那暗哑的嗓音裹挟着一阵森然之气传了过来:“退下。”
长公主被这股熟悉的暴君戾气震慑住,停住了脚步。
“陛下,您重伤未愈,不宜久坐,还是躺下歇息吧。”宝顺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身影嗯了一声,又躺回榻上去。
不一会,宝顺从屏风后走出,向长公主行礼道:“陛下坐了会醒醒神,又躺下歇息了,怠慢了长公主,还请您恕罪。”
“无妨,本宫就是来看看阿骁,既然他醒过来,还得好生休养才是,尔等好好照料。”长公主叮嘱道。
“是。”姜婉宁和宝顺一起应道。
姜婉宁把长公主送走之后,又返回。
原来屏风后是黑鹰和裴亦遥二人。
刚才他们分别藏在榻边和贺骁身侧,把贺骁扶坐起来,故意展现出身影。
而黑鹰释放内力发出的声音,不知长公主信了没有……
恐怕等不了多久,贤王就会再次来试探。
掌灯时分,整个营地外噤若寒蝉,然而御帐却灯火通明。
黑鹰身如鬼魅般潜入御帐,低声向姜婉宁禀报:“摸清了外面至少有三双眼睛,其中还包括一个禁军的人,已经在这附近逛了三圈了。”
姜婉宁颔首,眼神示意屋内的黑鹰、温书瑾和宝顺,她要专门唱一台戏给贤王看。
姜婉宁深吸一口气,而后发出惊喜的呼声:“陛下,您醒了!药可以端上来了。”
此时透过御帐窗口的薄纱可以看到,床榻上的身影被人扶起身。
而帐内,裴亦遥浑身是汗地藏身榻边,双手死撑着昏迷不醒的贺骁,让他保持坐姿。
姜婉宁站在榻前,拔高声音喊道:“陛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臣担心极了。”
帐内传出低沉沙哑的男声:“朕无事。”
姜婉宁又吩咐道:“快把药端上来。”
宝顺端着药碗走上前去,姜婉宁自己抓起那个滚烫的药碗,配合黑鹰抬起贺骁手臂的动作,把药碗一甩,狠狠砸在了屏风上。
“砰”的一声,药汁飞溅。
同时,敲击在帐内每个人的心上。
姜婉宁忙道:“陛下刚醒,难免龙心不悦,麻烦再准备一碗吧。”
黑鹰在一旁压低了嗓音,模仿贺骁的语调冷斥:“等朕痊愈,再挨个收拾他们。”
宝顺和温书瑾跪地,齐声呼道:“陛下息怒。”
姜婉宁又柔声安抚“贺骁”先休养生息。
一出戏落幕,众人皆心如擂鼓、汗流浃背,不知是否有破绽暴露出来。
不一会儿,温书瑾就从帐内出来。马上就有巡逻的侍卫迎上前去,低声问道:“陛下怎么发火了?”
温书瑾摇了摇头:“生病之时最容易影响心绪,也是正常的。这几天不要叨扰陛下才好。”
那侍卫点点头,便离开了。
距离御帐不远的一处华丽大帐,贤王气急败坏地问道:“你亲眼所见?贺骁真的醒了?”
下首跪着三人,两个黑衣人和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男子。
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点头:“属下正好在窗外,透过薄纱能看到里面的身影,见榻上之人确实起身,还摔了药碗。”
那名禁军也道:“属下还问了温书瑾,他说陛下刚醒来,心情不好才打破药碗。”
另一名黑衣人附和:“属下也听见了,陛下说这几日不安分的人,等他痊愈了要狠狠收拾一番。”
贤王在树林里亲眼所见贺骁中毒,他原本是不信贺骁能这么快醒来的,但他深知贺骁武功高强,再加一个满脑子鬼主意的姜婉宁,说不定真这么容易挺过此劫。
现在三名下属都说贺骁已经清醒,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转身向旁边的幕僚道:“先生可还有什么办法,能探探对方的虚实?”
那幕僚捋着胡须沉吟片刻:“不如再拿着几张折子去探探吧。”
贤王点了点头。
夜半时分,更漏滴答。
距离太医令说的三日时限只剩下不足十二时辰。
而外面,贤王试探的折子,已经拟好了准备送往御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