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恐惧到极点,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此时贺骁挥了个手势,四面八方瞬间涌出数十人,远远地围住了定安侯等人。
也是神奇,在定安侯的粉末挥洒出去片刻,那几只狂暴的棕熊像是遇到了天敌,眼中猩红褪去,长啸一声掉头向树林深处奔去。
只有最前面的一只,似是被血腥气刺激的杀红了眼,但已经被黑衣人围困绞杀。
贺骁带着禁军小队和埋伏好的数十名暗卫居高临下地出现。
定安侯被手下扶着站起身,满是尘土的衣袍展示着他所有的狼狈不堪,甚至还沾上了星星血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贺骁,脸色瞬间灰败。
贺骁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他早在霍朝确认气味时,便命暗卫在上风口动了手脚,将那引兽气息逼向了定安侯埋伏的深林处。
他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队伍怎会在埋伏时就引发了野兽的狂躁,而贺骁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定安侯死死咬着牙关,面露不甘。
而贺骁从容地踱步上前:“定安侯,你意图引兽弑君,私蓄死侍,诸般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而此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不知何时贤王站在那里面色苍白。
他看见定安侯目眦欲裂,双手颤抖,嘴唇翕动着,生怕他胡言乱语。
贤王立刻带着人马冲上前来,大义凛然地怒喝:“乱臣贼子!你竟敢弑君!陛下,臣请即刻将这贼首万箭穿心!”
定安侯看着贤王的表情,绝望地仰天大笑,笑声透着癫狂。
贺骁气定神闲道:“皇叔,急什么?”
“啊哈哈哈——同根一脉,万千心思,有趣!当真有趣!”定安侯的视线在贤王和贺骁身上徘徊。
贤王激动地拔出腰间匕首,就要向定安侯扑去,却被裴亦遥当场拦住。
“定安侯及其党羽,即刻收押,待押解回京再审!”贺骁一声令下,属下齐齐应是。
贤王听见贺骁的旨意,面上有一瞬的阴鸷,原本就地斩杀的劝谏,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众人皆松一口气,要将数十名逆贼羁押之时,定安侯猩红的眼睛定住了——他看到在贺骁身侧,站着一身绯红的姜婉宁。
就是这个女人,查内府的烂账,断他财路;提环形考绩,散他党羽。
而此时他的引兽之计,贺骁就能提前知晓并提防,说不准也是因为她!
“哈哈哈,贺骁,你以为你赢了吗?”定安侯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吼叫,“本侯就算是死,也要拉你的心头肉陪葬。放箭!杀了那个妖女!”
被围困的定安侯死士,自知绝无活路,有人表情麻木,有人犹疑不定,而也有人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两把强弩同时扣动,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姜婉宁射来。
“婉宁!”
姜婉宁从未见过这般真刀真枪,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连躲避的本能都丧失了。
前世中箭而亡的记忆和眼前利箭射来的镜头重叠,她紧闭上双眼,不知道这次还能否重新读档。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一个宽厚灼热,带着熟悉奇楠香气的怀抱迅速地扑向她。
同一时间,一声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姜婉宁的瞳孔骤然放大。
“扑通”二人齐齐跌落在草甸上,姜婉宁被结结实实地护在下方,而贺骁庞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她清晰地感觉到趴在她身上的男人浑身一震,随即一声压抑的痛哼擦着耳边响起。
一支弩箭深深刺入了贺骁的后肩膀!
“陛下——!”
姜婉宁颤抖着伸出手,周围是黑鹰和龙武卫疯狂扑杀逆贼的怒吼声,可姜婉宁的耳朵里却一片轰鸣。
她摸到了一片黏腻滚烫的液体,顺着贺骁的肩背不断地淌下来,瞬间将他的赭黄骑装晕染一片黑红。
贺骁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重而急促。
他浑身都在不可抑制的轻颤,嘴唇翕动半天,艰难地吐出四个字:“伤着没有?”
贺骁撑起身子,姜婉宁看到他的脸此刻惨如白纸,嘴角渗出乌黑的血。
那箭上竟带着毒,可那双深邃的凤眸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她,那里面竟还有确认她安好后的庆幸。
“你疯了!你是皇帝呀!你为什么替我挡?!”
姜婉宁瞪大了双眼,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贺骁看着她震惊的神情,竟还牵起嘴角想笑一下,可惜嘴唇抖动的厉害,笑容不伦不类。
“朕说过的……”贺骁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有朕在一日,就没人能动你分毫。朕一言九鼎。”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沉沉地砸在了姜婉宁的肩头。
“贺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