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御驾行走官道,从不入城,但途径村镇、城池的时候,自会有随从侍卫去采买一番,寻些当地新鲜的吃喝玩意儿给主子解闷儿。
姜婉宁便和长公主同行,一起向贺骁的御驾走去。
依稀能看清銮驾的车辙时,就见一女子从车厢口飞出,跌落在地,而后那女子一骨碌起身跪地,边磕头边哭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姜婉宁瞪大双眼,脚步加快了几分,但一想长公主还在,又缩回了迈开的脚步。
长公主见状,便笑道:“无妨,咱们一起去看看。”
只见那女子正被两名侍卫捂了嘴就往营地外面拖。
许是看她是弱女子,侍卫便没有钳制太狠,那女子突然甩膀挣脱,跑到姜婉宁脚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姜婉宁!你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求求你救我啊婉宁!”那女子一边哭,一边伸手想来抓姜婉宁的手。
长公主在旁边,眸色一凛,抬起手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嬷嬷便上前来把这女子拉远了一些。
姜婉宁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名女子身上,只见她竟和自己穿着一样的襦裙!
对方还能精准地喊出自己的名字,而且眼前这张脸太眼熟了,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长公主见姜婉宁一直看着那名女子,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视线停留片刻,面露惊讶:“婉宁,她怎与你如此相像?”
长公主话音刚落,姜婉宁茅塞顿开,原来是与自己相像。
“婉宁,她是……”长公主正要问。
那女子就脱口而出:“我是她庶妹!姜云珍!”
姜婉宁听见这个名字,瞬间瞪大了双眼,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大概是对方在牢狱中遭受了磋磨,她竟一时没认出来。
此时贺骁从銮驾上下来,径直朝她们走来,“皇姐和婉宁怎么一起过来了?”
长公主笑了笑,余光瞥向那女子:“路上正巧碰见婉宁要来寻你,我便也凑了过来。阿骁,这女子是……”
贺骁看到旁边的人还在,又看了看姜婉宁的装扮,面色瞬间森冷,挥挥手:“拖下去,别脏了皇姐的眼。”
“陛下!我是姜婉宁的庶妹!”那女子顿时慌乱起来。
贺骁明显一愣,看向姜婉宁。
姜婉宁抿着唇颔首,算是默认了。
“我看她真的和婉宁有几分相似。”长公主面露嫌弃,“姜家不是都逐出京城了吗?竟追上了御驾吗?”
“陛下不必顾及臣,依法处置便可。”姜婉宁认真道。
不用贺骁多说,姜婉宁心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子。
自从离宫,姜婉宁就没有再每日都穿着那身红色官袍,贺骁特意让尚服局准备了许多套衣服,充分满足了她对这古代锦缎华服的爱美欲。
若是歇在行宫,姜婉宁是一定会换衣服的。
这个女人竟然能根据她今早出发时的装扮,打扮得一样出现在贺骁面前,显然是有准备的。
贺骁传来黑鹰,看着地上那个鹅黄身影,眼底弥漫着滔天杀意。
他的銮驾,外有禁军,内有暗卫,这个女人怎么摸上来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姜婉宁今日穿了什么?
“御前侍卫何在?”贺骁的声音带着慑人的寒气,“今日銮驾周围当值的禁军,全部杖责五十,革职查办!”
“黑鹰,把这女人给朕拖进暗卫营,就算把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也要给朕翘出幕后主使!”
“遵旨。”黑鹰领旨,一挥手利落的带人离去。
“阿骁,此次秋猎没有带后宫妃嫔,看来是有人想动歪心思了。”长公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
“皇姐……”贺骁欲言又止,他不想当着姜婉宁的面讨论别的女人。
姜婉宁的视线在长公主和贺骁之间徘徊,听着二人的谈话。
长公主浑然不觉,继续追问:“阿骁,可还是没有立后的打算?今年也不准备选秀了?”
贺骁闷闷地嗯了一声。
“阿骁,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为皇嗣考虑考虑,皇姐可等着当姑姑呢。”长公主又调笑了一句。
贺骁无奈地摇摇头:“皇姐自己都不选个驸马,倒操心起朕的事了。”
“那能一样吗?你可是咱们大靖朝的天子,本宫不过是个公主罢了。”
长公主感慨道:“现在边疆无战事,四方平定,本宫不用担惊受怕去和亲,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可不想招什么驸马。”
长公主说完就洒脱地笑了笑,又转向姜婉宁,“婉宁,你说本宫说的有没有道理?”
姜婉宁正在感慨这皇室公主和自己家催婚的七大姑没什么区别,突然话题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幸好贺骁没有让姜婉宁为难,直接开口道:“皇姐莫要为难婉宁。”
长公主见贺骁如此护着姜婉宁,便没有再继续打趣,改口道:“下面的人从附近的镇子上采买了点新鲜的点心,我特意拿过来给你尝尝。”
说完她又向姜婉宁眨眨眼,道:“婉宁也一同尝尝吧,皇姐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身后的嬷嬷把油纸包着的点心递到了宝顺手里,便跟着长公主一同离去了。
“婉宁……”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