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看着长公主的小动作,频频皱眉,不知为何,心底冒出一股隐秘的不适感。
长公主忽然道:“一直叫你姜大人显得太生分了,婉宁听着更亲切,本宫就托大这般唤你,可好?”
姜婉宁忙道:“臣不介意,是臣的荣幸。”
“跟着阿骁处理朝政很辛苦吧?这小子对身边人都非常严格,想来也不懂怜香惜玉,婉宁可不要怪他。”
姜婉宁听到长公主这么说,更加心生亲近之感。
她摇了摇头,仍是替贺骁辩驳:“陛下虽对下属严格,但对自己亦然,臣等怎会怨怪?”
长公主听见姜婉宁替贺骁说话,并不气恼,反将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几个弯,笑道:“婉宁可真是个伶俐人,本宫府里的长史若有你一半机灵,本宫做梦都要笑醒。”
不一会,宝顺提醒贺骁该传膳了。
姜婉宁本欲起身告退,贺骁还没开口,长公主就先张口道:“婉宁与我们一起用膳吧,陛下可会介意?”
贺骁本就有意留姜婉宁一起用膳,没想到被皇姐抢了先,只能讪讪道:“当然不介意,婉宁便留下吧。”
姜婉宁也不扭捏,御膳肯定要比自己的份例丰富多了,她才不会和自己的胃口过不去。
用膳期间,姜婉宁与长公主分坐贺骁两边,贺骁规矩极严,不讲话,也不挑食,反倒是长公主仍意犹未尽地时不时和姜婉宁互动两句。
见姜婉宁一直夹离自己最近的一盘绿叶菜,长公主自然地夹起一块炙烤鹿肉放到姜婉宁的碟子里:“这鹿肉甚是鲜美,婉宁快尝尝。”
贺骁看到此景,那往日他也偏爱的鹿肉,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手盛了一碗红枣鸽子汤放到姜婉宁手边,又不动声色地夹走了碟子里的鹿肉,若无其事地丢进自己的碗里,道:“婉宁近日肠胃虚弱,这鹿肉太燥,她无福消受。朕替她领了皇姐的心意便是。”
长公主见状,唇角一弯,试探道:“不如明日,婉宁随本宫的车驾同行吧?”
还没等姜婉宁回答,贺骁先一步打断:“婉宁还要与朕商议新政,就不打扰皇姐了。”
姜婉宁觉得这顿御膳吃得食不知味,贺骁好像有意阻止自己与长公主亲近。
长公主却毫不介意,临走前还亲切地和她说:“猎场上刀剑无眼,阿骁要顾着前朝后宫,不一定能时时顾着你,如果觉得无聊,就来本宫的营帐,本宫带你骑马去猎几只红狐狸。”
姜婉宁好似遇见知心大姐姐一般,由衷地开心,遂应道:“多谢长公主照拂,到时候别嫌婉宁叨扰才是。”
待那抹紫色身影消失在殿外,贺骁才沉着脸转过头,看着还一脸崇拜的姜婉宁,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后颈:“收收你的眼神,以后离皇姐远一点。”
姜婉宁一愣:“为何?长公主明明那么平易近人,又懂臣的新政。”
“平易近人?”贺骁冷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婉宁,“你不知道皇姐年近不惑,却一直待字?”
姜婉宁对这点倒是偶有耳闻,在古代虽然离经叛道了些,但她一个穿越的现代人,根本不在意:“臣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
贺骁眯起眼睛道:“公主府里养的全是些能歌善舞、英姿飒爽的女娇客。她今日看你的像见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朕若不拦着,恐怕她此时已经开口向朕讨了你去。”
姜婉宁错愕的瞪大了双眼,愣了一下神,等回过味儿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陛下是吃醋了?”桃花眼里满是揶揄。
被戳穿心思的贺骁耳根一红,但他仍上前一步,逼近姜婉宁,嗓音沉哑:“是。因为你是朕的。”
听到这霸道的宣告,姜婉宁心尖一颤,却没想反驳。
她极其大胆的伸出双手,环住了贺骁的腰身,下巴尖抵在贺骁胸口,虽然羞赧却仍直视着他:“陛下放心,臣不喜欢红狐狸,臣眼里只有夜掣那匹凌厉霸气的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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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钦天监算好的秋猎出发日期,天方微亮,朱雀大街已戒严封道。
沿街百姓尽数退去,两侧廊下跪拜,鸦雀无声。
不多时,六匹通体雪白的玉马牵引着鎏金镶玉的銮驾缓缓驶出宫门。
待皇帝起驾的三声礼炮响彻云霄,浩浩荡荡的队伍循着御道缓缓出城,百官躬身目送,一路旌旗鲜明。
既是帝王秋狝巡狩,亦是向天下彰显兵甲威仪。
一路上走走停停,第四日,抵达一处行宫休憩时,从宫里加急发出的密报递到了贺骁手中。
他当即拆开,一目十行,看完眉头便微微蹙在一起。
“密传随行的三省诸位长官过来。”贺骁吩咐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婉宁,若她还没歇息,便一起传来。”
宝顺应是,就急忙下去传话了,边走还边暗自思忖:陛下传唤人,竟然还会看对方是否在休息,也就姜大人有这个待遇了!
行宫的房间安排,姜婉宁的住处离贺骁挺近。
此时她刚收拾妥当,听到传话就立刻到了贺骁的房间。
见贺骁面色不虞,她柔声询问:“陛下,可是遇见什么麻烦事儿了?”
贺骁见到姜婉宁关切的眼神,顿时心绪平稳了许多,摇了摇头道:“不算多麻烦,只是传你们过来,商讨一下。”
不一会儿,三省的大人们便一起到了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