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宁立马来了精神,刚踏出面试间,就见一身着花里胡哨的公子哥,带着小厮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来人手里甩着两份行卷:“我爹是吏部侍郎,专门负责选官的,你知道吧?小爷我亲自举荐人去户部,你给安排一下。”
姜婉宁没接,面无表情地说:“没听过。”
那人上下打量着姜婉宁,眼神轻佻,摩挲着下巴道:“你是谁家的娘子?小爷我叫陈琦,是吏部侍郎家的嫡次子!”
秋桃见对方一副纨绔样,上前一步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姜婉宁面前,喝道:“管你是谁家的郎君,我家大人可是御前一品女官!寻常人见了可是要行大礼的!”
“女官啊?皇帝的女人?”陈琦的眼神赤裸而轻佻,“看着不像啊,这出宫都得二十五了啊,不过这身皮子二十五也不怕……”
姜婉宁头一次见如此无赖的,当即冷了脸:“秋桃,赏他两巴掌,醒醒神!”
陈琦一听这话,立马脸色一变:“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下巴一扬,挥手让小厮将面试间团团围住。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厮立马假装脚滑,把等候区的空凳子全部踹倒,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眼见那人还要往姜婉宁身上撞,企图进屋搞破坏——
“姜女官有礼了。”一道温润亲切的嗓音响起。
众人散开,只见一个身着雪白锦袍、面若冠玉的男子走上前来。他腰间别着一把玉骨折扇,明明身上一丝褶皱都没有,却还是极其讲究地抬手理了理袖口。
姜婉宁确信自己没见过此人,拼命搜索脑海中前世的记忆,不消一刻就对上了号:贤王贺瑞远,贺骁的小叔,大靖出了名的端方君子。
“臣姜婉宁见过贤王。”姜婉宁起身,行了个标准的礼仪。
“免礼。”贺瑞远垂眸看着她,嘴角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常人初见时的温和。
他的视线在姜婉宁那张极其年轻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早听闻姜女官在朝堂上替陛下清了定安侯的旧账,手段妙极。今日一见,姜女官果真是一柄替陛下斩除沉疴的……好刀。”
姜婉宁心头一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声夸奖明明温润如玉,却莫名让她背脊生出寒意。
她不卑不亢地对上贺瑞远的视线:“王爷谬赞,微臣不过是尽分内之责罢了。”
贺瑞远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这才转过头轻描淡写地扫了陈琦一眼。
原本嚣张的陈琦瞬间乖如鹌鹑:“草民见过贤王殿下。”
“既是举贤,切莫惊扰了女官。”贺瑞远直接打断,挥手让人抬了四个冰盆放在面试间四角,又端来了几盘时下的新鲜瓜果,“姜女官为朝廷选贤,本王只能在旁的地方略尽绵薄之力,请姜女官不要推却。”
说罢,他不给推诿的机会,带着人转身离去。
被这尊大佛一压,陈琦顿时气焰全无。姜婉宁一视同仁,收下了行卷,通知他明天下午让人来面试。
有了贤王的带头,周围那些观望的人们终于蠢蠢欲动,一个个排成长队等待着面试。
一直忙到戌时,姜婉宁才拿着一叠面试登记表回到紫宸殿。
“陛下,这十九人是我初试通过的人选。”姜婉宁将资料放在贺骁的御案上,“我建议先让您的暗卫进行详细背调……就是履历核查,通过后再由您亲自集中复试。”
说完她从最下面抽出陈琦递交的两份行卷:“这两个是吏部侍郎家举荐的。我安排了明日下午面试。”姜婉宁葱白的指尖在名字上点了点,“但我希望明日上午能拿到他们详尽的背调结果。”
贺骁看了她一眼:“既是吏部举荐,你觉得有问题?”
“迷信熟人的举荐可是职场……朝堂大忌!”姜婉宁狡黠一笑,“陛下看是让黑鹰或是胭脂谁去查合适?别按照行卷上的光鲜履历查,而是去查他们的钱袋子、府里的下人、倒掉的垃圾。”
贺骁的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吩咐宝顺:“让黑鹰按姜爱卿说的查,明日午时前要结果。”
宝顺低声应是,转身出去传话。
贺骁知道姜婉宁发现黑鹰并不稀奇,但是连胭脂是负责情报收集的她也察觉到了,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很敏锐。
说完公事,贺骁又话锋一转,语气低沉地问:“今儿福安门的瓜果可还好吃?”
姜婉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贺骁问的是什么,她眼神迷茫地“嗯?”了一声。
平日里那么伶俐的一个人,贺骁以为这会儿姜婉宁是故意装傻,脸色黑了一瞬,咬牙切齿道:“怎么?朕平时是亏了你的瓜果,还是短了你的糕点?竟吃着别的男人送的,就这般香甜?”
姜婉宁这下是反应过来了,福安门外今儿可不就贤王给她送了冰盆和瓜果嘛。
这个男人就是吃醋了!姜婉宁心情复杂,一方面因为贺骁的吃醋觉得心底泛起一丝甜蜜,另一方面又觉得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失控。一时间她竟不知要如何回应。
贺骁见她不答,眼底的醋意简直要翻涌而出。
他猛地逼近一步,姜婉宁下意识想后退,后腰却直接抵在了御案边缘,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