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尧正被洛清辞毫不费力的抱在怀里,他唇色苍白,双眸浅阖,手垂在身侧,看上去格外乖巧、脆弱。
陆吾:停!这对吗?!
商杏双眼放光,整个人都红的如同熟虾仁,暗戳戳咬着手指,心里吱哇乱叫。
殷洛笙扶额:喂,你倒是克制一下啊!
“没想到穆尧还有今天呐!”
殷洛笙满脸揶揄,快步走近洛清辞,捞起穆尧的一只手,又惊又急:
“那秃头和尚好歹毒,竟生生剜了他一块心头肉。”
“啊——”
商杏吓得小脸都白了,忙从储物袋里四下翻找,很快便在石桌上堆成了小山高。
“补气丹、回灵丹、止血丹、护心丹、护灵丹、溯元丹、固魂丹……还有别的,阿辞你别急,我……我再找找!”
洛清辞失笑,摇了摇头:
“我不急,倒是小杏儿急了。”
“可不是?你不叫停,她家底儿都快全掏出来了。”殷洛笙揶揄道。
商杏见几人不甚在意的样子,更是急得跺脚:
“人没了心会死的!你们——你们也太冷血了吧!”
洛·冷血·清辞与殷洛笙、陆吾、程雨墨面面相觑。
程雨墨哑然失笑,屈指,学着殷洛笙的模样轻轻弹了弹商杏的额头:
“无缘法师取走的只是一块被邪气侵染过深的腐肉、毒瘤,不会伤及穆兄性命,相反——”
程雨墨狡黠一笑,故意不说出后半句。
“等穆兄醒来,我等便知晓了,程某说的可对?”程雨墨看向洛清辞。
洛清辞微微颔首,见怀中人睡得沉,他眸子软作一池柔水:
“长留身体无碍,天色已晚,今夜我二人暂且留宿杂园。”
洛清辞绝不会说留宿杂园是无处可去。
简单来说,一是梅远山气还没消他不敢带穆尧回清明园,二是轩阳剑阁有禁制,玄柝又太严苛古板,他不敢擅闯。
陆吾连连应下,腿已经先一步跑向主屋拉开了门:
“好啊,你俩跟我挤挤吧!”
洛清辞也不与他客气,快步跨过门槛进了屋。
“借内室一用。”
“好啊好啊——”
陆吾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洛清辞前脚进屋他后脚就要跟进去,谁料撞上结界被挡在了门外。
陆吾懵了。
“哎?!洛清辞,你好端端设结界干嘛?我屋!我屋啊!”
洛清辞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疗伤,一个时辰后禁制自解,不会让你睡房梁的。”
陆吾委屈巴巴:“你好歹跟我商量商量啊……”
殷洛笙笑得打跌,被方澜隔空用傀儡线扇了一巴掌才安静下去。
商杏和程雨墨则站在一旁捂嘴偷笑。
“程某该回了,诸位,明日再会。”程雨墨适时抬步离开。
“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出门一趟!”商杏紧随其后。
陆吾和殷洛笙也很识趣的去抢饭堂的饭去了。
院子空落下来。
洛清辞静静听了半晌门外的动静,感受到那双光明正大窥探的紫眸,洛清辞什么也没说,让穆尧靠坐在自己身前,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白瓷瓶,拔开塞子。
清甜奇异的香气很快弥散开来。
洛清辞抬起手,用腕骨狠狠敲了敲额心,深深闭眼缓了会儿才继续动作。
“嗯……”
洛清辞昂起穆尧的头,一手捏住他的下颚,撬开他的唇舌。
失去意识的穆尧乖的不行,很容易便被洛清辞摆弄着咽下了半瓶清液。
洛清辞抬手轻轻抹去穆尧嘴角洇开的水渍,与他额头相抵。
“嘶——嘶——”
身后传来鳞片刮动布帛的细微响动,洛清辞抬手一捏,相当精准的捏住了穆尧尚未来得及收回了信子。
于是,洛清辞收获了一双清澈明亮委屈巴巴我见犹怜的“大蛇眼睛”。
洛清辞欣赏的有些痴了。
穆尧的眼睛很好看,浅浅的灰蓝色,灵动、清丽,与记忆深处、早已被岁月磨蚀到看不清的一池圣水一般无二。
穆尧对自己的“真身”能不断变大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当他如今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头已经变得比洛清辞半个身子还大时,他还是被吓了个半死。
再这样长下去,以后受重伤神魂不稳,洛清辞想藏自己都藏不住。
他扭动身子想来蹭洛清辞的手,无处安放的身子却一不小心把兵器架子给撞塌了。
洛清辞抬手用灵力将其扶正,并未闹出什么大动静。
“别乱动,将陆吾这床压塌了,可解释不清。”
“嘶——嘶——”
抱歉。
“大黑泥鳅”委屈巴巴垂着脑袋,来来回回的晃。
洛清辞微微摇了摇头。
“你的心魔受邪物滋养,生生不息,先前种种反常偏激的行径我不会放在心上。”
“嘶——”
穆尧刚想再说什么,头一歪便砸向地面。
他猛然睁开双眼,下意识起身便被洛清辞按着肩膀按了回来。
穆尧懵懵的,眼中一片盈润水光,宛若清辉银月,积水空明,映着洛清辞的颜。
奇怪,这次阿辞也没喂我甜酒,怎么就……
洛清辞舒润轻缓的嗓音般着微热的吐息洒在耳畔,格外令人心安:
“你神魂已日渐稳固,安心。”
“阿辞……”
穆尧挣开洛清辞一只胳膊,扭过身来看他,却只撞入一双温柔又心疼的眼。
洛清辞抬起左手,掌心缓缓贴上穆尧的心口。穆尧不闪不避,毫无防备的将命脉展现在洛清辞面前。
“还疼吗?”洛清辞温声询问。
剜心之痛,还疼吗?
“……疼。”
穆尧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对方肩窝,不知餍足的让自己全身都浸泡在洛清辞那轻浅的梨花芬芳里。
“牛皮糖。”
“嗯……我黏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