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蒋月明桌上的那只小电风扇已经充满了电，打开后的风量也很大。

风扇通体纯白，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在正面的圆圈处贴了个小巧的防蚊贴，薄荷味，很提神。

蒋月明单手拿起电风扇，回到座位上，偏过头问同桌：“你知道这个电风扇是谁的吗？”

同桌一脸为难，她欲言又止半天，“她说不让我告诉你。”

蒋月明看她这个样子，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叹了口气向同桌道歉后，趁着课间，她将风扇拿到了董星榆课桌前。

靠窗的座位比另一边要稍微凉快一些，不过现在的天气燥热，就连穿过窗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

带着薄荷味的风扇被放在了董星榆的桌上，她握笔的手紧了紧，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去。

蒋月明脸上带着些未干的水渍，其中一滴滚在她的眉峰，显得格外英气。

她眉目间带着一丝因热气而来的燥意。

“我不热，不需要电风扇，你自己留着用。”

见董星榆没有接过电风扇的想法，蒋月明有些不耐，正准备放下风扇直接走人，但下一瞬间董星榆就接过了风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

带着些微凉。

她怎么夏天手还是凉的？

“我让她瞒着你是用值日换的。”

董星榆仰着头，蒋月明看着她，她从小到大都像个瓷娃娃，夏天晒不黑，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董星榆，下次不要这样了。”

蒋月明心情很复杂，再狠一些的话她也说不出口，千言万语也就浓缩成了这一句。

她和董星榆的关系总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上课铃打响，适时打断了沉默。

董星榆难得没什么心思听课，她摊开书，眼睛看着课本，有些迷茫，又有些伤心。

她过于自负。

对蒋月明恶语相向，又刻意远离时，她心中已经有过设想，她知道蒋月明会明白她的意思。

语言就是最伤人的利刃，她说的话太狠，行动也过于伤人……她是不是真的将蒋月明推的越来越远？

但归根结底，董星榆却明白自己和她之间并不只是拌嘴那样简单，她只是过于贪心，妄图操纵感情。

她不甘心。

不甘心局限于只是从小长大的朋友，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

她们从前的人生便已经纠缠在一起，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

随着天气越来越燥热，期末考试也近在咫尺。

自上次和董星榆说过后，对方果然没有再多余做些什么，蒋月明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不舒服，憋着一口气准备期末考。

这次的座位，蒋月明排名第十。董星榆就在她的斜对面，近在咫尺，却相隔很远。

蒋月明在考试时心态一向很好，她知道，属于自己的知识永远不会背叛她，但考试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她还是有些紧张。

这关乎她和蒋女士的赌约。

她深吸一口气，没着急动笔，静坐几分钟，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只不过是一场考试。

等到蒋月明写完最后一题并交卷时，她也将这份赌约的事情抛出脑后。

既然已经不能够更改结局，她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而烦心，不如趁着成绩没出来稍微放松一下。

为了准备这次的期末考，这几个月蒋月明都把自己逼得很紧，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普通人。

想要考出好成绩还是需要靠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她做不到其他人那样轻轻松松就考个好成绩。

当天下午，蒋月明就约赵卓云和班知熠去吃麻辣烫。

店里，已经选完菜的三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蒋月明喝着冰镇过的可乐，对面坐着赵卓云和班知熠。

“蒋月明，考完试总算是约到你了，你可真难约啊。”

赵卓云打趣道，她们都知道蒋月明和蒋女士的赌约。

蒋月明难得放松，她双手抱拳，眉眼弯弯，冲淡了些眉目间的冷，带了些烟火气：“小女子感谢二位这段时日的支持。”

“切，就说空话。”

赵卓云嘬了口可乐，感叹道：“这才是生活，终于可以天天睡到自然醒了。”

蒋月明白了她一眼：“把可乐吐出来。”

班知熠在旁边乐不可支，她嘲笑道：“你也就开始放假这几天开心了，等暑假结束又是假期火葬场。”

她们三人吃吃聊聊。

今天过完后，暑假正式拉开帷幕。

在放假的第三天，学校老师加班加点改出来的试卷终于出了成绩。

蒋月明看着那张全年级成绩的超长文档，一下子有些不敢打开，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心一横点了进去。

看见成绩的一瞬间，蒋月明几乎要尖叫出来，她下意识想要分享给董星榆，但在点击发送的一瞬间又及时收手。

肌肉记忆果然格外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