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女士怔愣片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嗓音带着些上位者的居高临下：“你说。”

“我知道什么叫责任。”

蒋月明嗓音有些颤：“刚捡它们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了。”

“既然带它们回来，我肯定会负责，从前天开始我就已经去找领养了，遇上合适的人就会把小猫送走。”

蒋女士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放下，好整以暇看着蒋月明，“然后呢？”

蒋月明看着她，“请正视我。”

……

蒋月明和蒋女士不欢而散。

她始终认为蒋月明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玩一玩闹一闹，但不能影响学习，这是原则。

小猫在谈话结束时，依恋地蹭着蒋月明的裤腿，两只小猫干巴巴的，没什么肉，蹭上来却软软的。

唯一有一件好事，这两只小猫在蒋女士面前过了明路，不用再藏着掖着，只要找到合适的领养人就把它们送走。

但现在是寒假，临近过年，到处既热闹又冷清。

蒋月明几乎什么曝光渠道都找过了，发社媒，找校园墙，甚至就连二手市场都挂了出去。

也不是没人找，但对方看起来着实不太靠谱，蒋月明怕两只小猫被虐待，委婉拒绝了。

大年三十那天，蒋女士去医院值班了。但在临走前，她特意叮嘱让蒋月明和董星榆一起过年。

白天，蒋月明和董星榆累得够呛，她们将两家都打扫了一遍，什么平常看不见的犄角旮旯，许久不用的餐具，在过年又重新擦干净，放置一年后又重复。

蒋月明做到最后，感觉自己腰都直不起来了，董星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嘴硬。

但看着地板瓷砖都能反光的家，蒋月明忽然又觉得这样算是干干净净地迎接新年的到来。

两只小猫到现在也没取个名字，只董星榆乱叫，一个叫咪咪一个叫喵喵，以至于这两个小家伙以为这就是它们的名字。

今晚的年夜饭不算太丰盛，她们两个一人下厨炒了两个菜，还加上了几个速冻食品当添头，也算是凑出来了丰盛的年夜饭。

大年三十的晚上，整个小区灯火通明，蒋月明不看春晚，但仍打开了电视，就当是背景音了。

老套的开头，新奇却不好看的节目。

吃着年夜饭，蒋月明忽然有些性情上头，她抛下筷子，揉搓了一下在她和董星榆脚边的两颗猫头。

“姐姐对不起你们，明明是年夜饭却忘记给你们加餐了！”

说着，她又开了两个罐头。

董星榆欲言又止，她该怎么说自己已经喂过了。

差不多七点左右，南城就开始吵闹了起来，烟花爆竹的声音不断，朵朵烟花绽放在广场上空。

两只小猫头一次见这样的阵仗，但有蒋月明和董星榆在，它们惊讶大于害怕。

董星榆电话响起。

蒋月明调低了节目音量，有些担忧。打来电话的是董星榆的法定监护人，已经几年没见过了。

她接起电话，客套地说了几句，很快挂断。

迎着蒋月明忧虑的目光，董星榆眼眸微弯，亮得如天上繁星：“新年快乐。”

……

蒋月明讨厌董星榆。

她们剪刀石头布决定谁洗碗，她输了，但董星榆硬是要和她一起洗，碍手碍脚。

但收拾好一切也才八九点钟，她们一起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很。偏偏只有两个人，要是再多一个人就可以斗地主。

“董星榆。”

蒋月明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她凑近了些，在董星榆耳边轻声道：“你想不想见点没见过的东西？”

董星榆瞪大了眼，但直觉告诉她，这没见过的东西不一定是好东西，但万一呢？

刚才蒋月明说完就去了房间，她坐在客厅干等着，一直在想没见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出来的很快，答案很快揭秘，董星榆看见后呼吸一滞，偏偏蒋月明献宝似的刻意放在她面前。

“我新买的，你绝对没见过的题型，怎么样？”蒋月明说话时尾音上翘，表情倒没怎么变，但那双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似乎被捉弄了。

但好像不赖。

两人一人分了几张试卷，这东西写起来熬时间，正好有一套，可以撑到守岁。

春晚的声音被调小了些，董星榆侧耳细听蒋月明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在新年倒计时开始时，董星榆卡着点和她说了句：“蒋月明，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蒋月明下意识回复，又吐槽道：“刚刚不是才说的吗，怎么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