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内的灯光很合适，灯光亮一分刺眼，暗一分显得廉价，但看着眼前的东西，蒋月明由衷觉得这东西什么样都好看。

无论是明是暗，只要它存在，就是最吸睛的。

其实在进入博物馆之前，蒋月明就有所耳闻，它单独存在并不多么稀罕，只是古代的一种物件而已，但成群出现时，却能带来额外的惊喜。

蒋月明怀揣着虔诚的心，拍下了照片。

一旁的赵卓云拼命找着角度，试图与它合影，待会回去朋友圈的配文都想好了‘想和它携手走过余生’。

班知熠没有说话，只全程换着不一样的角度去拍照。

蒋月明是唯一理智尚存的，她在留下一张完美的照片后痛心疾首道：“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怎么毫无自制力！”

赵卓云嘟嘟囔囔道：“这里的黄金还有铜钱太多了，镜头都放不下了，你说这里的金器到底有几件？”

“好像有一百一十五公斤，其中金饼是进贡朝廷的酎金，还有不同种类的马蹄金、麟趾金，这种类型仅帝王使用。”

蒋月明又补充道：“你别看只展出了这么多，其实挖掘出来的还有超过十吨的五铢钱。”

班知熠默默停手，冷不丁冒出一句：“要是我没有自制力，早把这里抢了。”

听见这位法外狂徒的发言，蒋月明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忽然没那么糟糕了。

刚才在进入场馆之前，她左右张望时发现董星榆抢先一步进了场馆，没有等她，刚才的幻想破灭。

蒋月明没什么恼羞成怒的反应，只是有些恍然，原先一直捆绑在一起的她们，说不定只是她的错觉。

就像是她讨厌董星榆，却又习惯了依赖她，与她形影不离。

蒋月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心里有些闷闷的，明明当初说气话的是她。

董星榆只是第一次对她恶语相向，拿捏着她隐藏在最深处的自卑与弱点。

她不想去低头，忽然也不想等待董星榆低头，她只发觉自己需要以新的视角去看待董星榆。

是前段时间的那把伞，还是今早那几瓣橘子皮，是她的错觉吗？

董星榆拿捏着所有相处的距离，她对她究竟是什么想法，是出于对童年玩伴的同情、是习惯、还是她的感情从来都可以控制的很好？

蒋月明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忽然觉得很无力，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董星榆。

决定这段友情是否存续的根源，看似是她，但蒋月明心中清楚，只要董星榆发出求和信号，像现在这样，她就会欣然和好，而董星榆什么都不做，她也迟早会低头，不会很久。

原来决定这段关系的人，始终是董星榆。

蒋月明抿着唇，忽然想起了从前。

董星榆的母亲在非典那年去世，她们从襁褓时就不曾分开过，她的另一个监护人在董星榆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再婚了，只给她留下空荡荡的房屋和每月按时打来的生活费。

她们从小就亲密无间，除了高中后她短暂的愤恨外，她们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别的矛盾。

她讨厌董星榆，但董星榆又是她不可分割的挚友，是她在对于未来一切美好设想中都存在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蒋月明叩问自己。

她果然还是讨厌董星榆，讨厌她带来的情绪波动，讨厌她让自己言不由衷。

“你怎么还不进去，等我们啊？”

赵卓云嘻嘻哈哈搂过她的肩，蒋月明下意识收起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恢复与以往没什么两样的表情，她的要强不允许她在董星榆以外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走吧，这个场馆限时了。”

……

蒋月明忽然对学校选择这个偏远地带的博物馆作为秋季研学地点有了实感。

除了一开始她们看得那些令人惊愕的‘财物’外，文物的摆放也很用心，墓主人的玉印和其余精细的小件物品都用放大镜供众人能够看清楚，除此之外，还有本来平平无奇，但在灯光下忽然变得婀娜多姿的摆件。

“老天奶！你说古代有钱人怎么都这么奢侈，我之前都不知道汉代就能喝上蒸馏酒了！”赵卓云一边拍照，一边震撼道。

蒋月明在一旁补充道：“其实在这个博物馆里还能发现古代的很多技术，比如说漆衣镜、漆耳杯之类的，青铜器的话除了蒸馏器，还有雁鱼灯、各类马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