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份材料被文件袋封住了,很厚实,密封性极好,蒋月明对别人的隐私没什么窥探欲,因此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材料。
今天是周五,高一高二下课比平常要稍微早一节课,就算下课去取材料也没太耽误时间。
等回到家,蒋月明鬼使神差煮了一锅清淡的粥,清淡到只加了一点青菜瘦肉和盐巴。
刷完一套试卷的功夫,正好赶上了饭点,蒋月明不用开窗,就听见了隔壁楼高压锅蒸腾的声音,她嗅了嗅,今天炖排骨了。
留了一碗粥出来后,剩下的全被蒋月明装进保温桶里。
但蒋月明要做的不止这些,她扯起一抹冷笑,找了张便利贴,原封不动的把上次董星榆说的话写了上去。
‘不是示好,是同情。’
就当是还董星榆上次送的那一份酸辣粉和那些刻薄的话。
她从来不想欠谁的,无论好坏。
……
蒋月明那天给董星榆送饭,还是没有和她直面接触,而董星榆似乎也有意避开。
周天的下午,蒋月明出门倒垃圾时才发现门口挂着洗干净的碗和另外包装好的联名保温袋。
周一早晨,蒋月明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董星榆,她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董星榆的病很会挑时间,对于她这种不肯缺课的人来说,在休息日生病可以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不用请假太多天。
但蒋月明很快就没时间也没心情去关注董星榆了,又是一堂数学课。
数学老师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损招,可能是办公室其他老师教的,在临近下课时,她竟也学会了用白板抽人上去写题,不过因为时间和位置的关系,只选了两个人。
班上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蒋月明的新任同桌甚至还在做法祈求自己不要被选中。蒋月明迟疑了一下,没敢跟着一起拜。
毕竟上什么课就随机从历史课本里挑一个相关的人拜也太诡异了点,甚至连没出现在课本里的人物,她的新同桌也打印出来挂在一旁。
白板上两排名字跃动飞快,蒋月明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列出来的这两题看起来都不算特别难,用抽名字的方法也算是个趣味小互动,但她总有一种别样的的预感。
‘蒋月明,董星榆’
这两个名字定格且并排出现的时候,蒋月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也只有这种时候,她的预感才最准确。
更何况还是和董星榆一起出现,可恨!
董星榆戴着口罩没摘下来,她不声不响地上了讲台,数学老师在挑选之前就已经为她们分配好了题目,让蒋月明和董星榆不用陷入和她你推我让的境地。
题目写出来时蒋月明已经在心中简单打了个草稿,捋顺了思路,她从来不敢去赌自己的运气,这样有准备的人怎么不能成功呢。
蒋月明挑了一支顺手的粉笔,站在黑板前却暂时没什么心思做题,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董星榆。
董星榆微微垂着头,一头短发将她的眉眼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些口罩的边边角角。
她好像又瘦了些,腕骨那一块凸起清晰又明显,但却格外沉稳有力,那只纤细修长的手拿着粉笔有条不紊的向下写着解题的步骤,蒋月明看她领先一大步,这才恍然将视线挪回自己的题目上。
题目课件刚放出来时,蒋月明在讲台下粗略计算了一下,不算复杂,现在仔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就是属于认真听完课堂内容后可以解答出来的范围内,没有超纲太多。
蒋月明也干脆不去开小差了,专心写着眼前的题目。
放下粉笔时她朝后看了一眼,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应该正好够数学老师讲完题,下课应该不会拖堂。
下课后,蒋月明早早地就出了教室去透气,冬天教室通风少,还有人偷偷带了早饭进来吃,闷久了,教室里就会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蒋月明实在是难以忍受,一下课就出教室透透气,临走将门打开散点味道,走廊里的气味就要稍微好一些,但风是刺骨的冷。
吹了一会冷风,蒋月明觉得鼻子是好受了些,但风太大吹得脸生疼。
她收起手上的单词本,活动了一下稍稍僵硬的指节,正好上课时间也快到了,只能回教室了。
教室里的气味淡了一些,不知道是哪位壮士门窗一起开的,蒋月明总算能畅快呼吸了。
在期中考试之前一天的傍晚,蒋月明买了点水果,趁着没有认识的人悄悄给学校的孔子像上供。
在上次那堂数学课之前,赵卓云和班知熠就兴冲冲地拉着她问她要不要迷信一把。
那时的蒋月明嗤之以鼻。
说多了都是泪,蒋月明从满满当当的贡品当中挑了个空位,虔诚地拜了三拜。
保佑她考试顺利,保佑她正常发挥,如果能保佑她超常发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