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愿意如此，再说一遍，我就是这样的人！”

傅采蓝也站了起来，与傅采青面对面平视，“你现在又来管这些做什么呢？

我一辈子就困在这里，爸在的时候听爸的，爸没了听大哥的，还要去讨好薄家的那个来稳固所谓当家夫人的面子。

如今我要自己做一回主，你又要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向我炫耀？

炫耀你能离开傅家，炫耀你能走出去，还走了两次？炫耀你见过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我不是……”傅采青低下头，躲避傅采蓝的视线，“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这么作践自己。”

“哈哈哈，可笑！可笑啊！”傅采蓝绕过桌子，走到傅采青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现在知道不忍心了？从前你转身就走的时候呢？你觉得傅家是个吃人的魔窟，所以你跑了。

你有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正在被吃的我？你有没有一刻，哪怕是一刻想过，带我……一起走？

你没有，你转身就走了！把我和那些不把人当人的畜牲留在一起！

如今我也成了魔，你却又想着来渡我？收收你的假慈悲吧，我不需要！”

说着傅采蓝便把傅采青猛猛往外推，关上门后她对着门喊道：

“你也不必觉得捏住了我什么把柄，你想说就就去和他们说！我不在乎，大不了一死！

反正……我也没什么能失去的了。”

这句话说完，外面也安静了，一声叹息传来，而后便是离开的脚步声。

傅采蓝确认傅采青走了，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捂着脸轻声地哭了起来。

陆仁嘉听完这些，原本还想做什么，现在却……算了，随她去吧。

戳了戳裴觉逸，“我们回去吧，不想玩了。”

二人像是两只壁虎，就这么在墙上爬着，一路爬回了陆仁嘉房间的那个露台。

*

第二天一早，陆仁嘉和裴觉逸被领着和陆家人一起吃早饭。

“陆清漪”态度殷勤，却又保持那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演技可比昨天的陆仁嘉精深多了。

也不知道傅采青怎么认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诡城之外，没有能吃的真肉，不过那种豆子做的素肉还是有一些。

比如陆沉舟，现在吃着一块素培根，笑眯眯地问起来，“听说昨天傅三姨来看小姨了？

傅三姨从小不在这里长大，十多岁才被傅家找回来，回来的时候小姨已经……我竟不知你们还有什么前缘不成？”

陆清漪有些尴尬，看了眼陆仁嘉，“我只是听说她和小嘉比较熟悉，所以打听一点消息……我们没什么前缘。”

“那小姨可找错人了。”陆沉舟又嚼了口素培根，“要了解表弟，您该来找我才是。”

他对着陆仁嘉眨眨眼，“我可在他那儿住了好几个月呢。”

说完他忽然又做出惊讶的表情，“我差点忘了，那地方听说还是您留给他的呢，难怪我住着那么舒服。”

“陆清漪”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僵了僵，但默认了这句话，陆沉舟嘴角又悄悄勾了勾。

“……”

看来陆沉舟知道眼前的陆清漪是假的了。

诡城的小楼是系统给的，不是陆清漪留下的，陆沉舟不知道前者，但知道后者。

不过陆仁嘉也懒得管，他只是撑着脸，通过那张“陆清漪”的脸回忆着过去。

他的记忆里，陆清漪不是故意扔下他的，虽然那时候眼睛还没长出来，他看不见，但他听得见声音。

有人追来了诡城，为了保护他，陆清漪把他和那个凤尾蝶木盒藏在了地洞里。

他还记得陆清漪最后一句话，“小怪物，别哭，千万别哭，安安静静的，等我回来。”

他没再哭过，可她也再没回来。

后来照顾陆仁嘉的，只有次日清晨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系统。

它为他提供安全的场所，还算充足的食物，教导他语言和知识，像是个被托孤的养育者。

是啊。

陆仁嘉忽然意识到，他长这么大，对他而言，最贴合父母这个概念的，居然是系统。

【别矫情，生活服务套餐内的义务而已。】

系统冷冰冰地搅乱了陆仁嘉刚升起的一点对它的温情。

【看也看过了，没事就早点回诡城，有人等着你仓库里的东西疗伤呢。】

啊，对，海老爷子，被陆清漪冲昏头脑的陆仁嘉这才想起来，这次离开诡城的目的。

心虚之下，陆仁嘉选择怪也听得到系统声音的裴觉逸，掐了一把他的腰，居然不提醒我，可恶。

裴觉逸被这么一闹，整个人坐正了，正要说什么，早餐厅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走进来两个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