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他进去之前说的话吗？屠杀不是目的，只是让他手下发泄的手段。”

裴觉逸轻轻摸了摸陆仁嘉的背，像是在安慰。

“荒野义军虽然势力不算小，但规矩多，平时还是挺憋屈的。

类似这样的“发泄”的事，别人不敢给，闻千屿敢给，拉出一点差异，下面的人自然会偏向福利更好的上司。

长此以往，偏向他，愿意帮他做事的人越来越多，一种叫做权力的东西，便悄然无声地被闻千屿握在手上了。”

“我以为他也是个好人，只是比较轴一点呢。”陆仁嘉叹了口气。

“论迹不论心。”裴觉逸看着陆仁嘉耷拉下来的眉毛，用手给他抚平。

“闻千屿有私心，做事也极端，但不可否认，很多时候，他做事导致的结果都会通向好的方面。

这样，就很难得了。”

陆仁嘉扒开裴觉逸的手，“可他屠杀那些酒吧的人，是对谁有好结果呢？

四楼的欢乐场酒吧对所有人开放，鱼龙混杂，不可否认，肯定有人追着那些见不得人目才过去。

但也必然也有只是去喝酒跳舞，发泄一下生活的压力的普通人。

这些人，难道活该成为他们以发泄为目的屠杀祭品吗？

还是闻千屿觉得，只要他们在心里认定一个人是坏的，便可理所当然地将屠杀看作正义了？”

陆仁嘉说着有点激动，系统忽然跳出来显示了时间，他看了一眼，五点了，昼夜交替时间已到。

“算了，懒得喷，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饕餮宴的钱肯定是白花了，不过陆家的钱他也不太心疼就是。

裴觉逸听到这话，却忽然拉住陆仁嘉的手，看向避难的人群外围。

包括他们在内的，这些好不容易从闻千屿导致的大厦倒塌下的幸存者，被包围了。

虽然陆仁嘉本来的目的，其实都已经被闻千屿他们做了。

破坏饕餮宴，救出被抓的孩子，捣毁这个销金窟。

但他们跑了，陆仁嘉没有。

于玫从人群后现身，这么短的时间，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脸风衣披上，遮住了战损的红裙。

她正和一个从蓝色轿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说完了中年男人一声令下，包围的人便围了上来，态度礼貌却强行地开始搜查幸存者。

不过这和陆仁嘉他们没什么关系。

存在感降低粉底液还在脸上，一般来说，没人注意得到他们。

陆仁嘉拉着裴觉逸绕过人群，甚至直接从于玫身边的蓝色轿车边经过都没人发现。

然后……他们被一辆新来的白车拦住了。

车上下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带着黑框眼镜，手上拿着一个带天线的仪器，堵在陆仁嘉面前。

于玫注意到这边，快速走过来，看了一眼仪器的屏幕，明明眼里都没陆仁嘉他们的倒影，她却忽然对着他们的方向出手了。

念力卷起一块半人高的碎石，砸向陆仁嘉的位置。

“科研所的热成像仪，专门用来捕捉一些能隐匿行踪的异能者。”裴觉逸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被发现。

陆仁嘉叹了口气，身侧出现一道「同质化」的波纹，将碎石吸收，而后擦掉脸上的存在感降低粉底液，主动现身。

“裴……裴见山博士？”于玫做出了几个月之前熊刚的反应，不过她更快地分辨出了陆仁嘉并非那个人。

“你说的人我不认识。”陆仁嘉努力挤出笑容，“我现在要回家，还请你让开哦。”

“那恐怕还不行。”拿着热成像仪器的白大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检查每一位从霓虹大厦出来的人，你另一位同伴还没现身呢。”

陆仁嘉挂在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点，“如果我拒绝呢？”

于玫上前一步，“这是科研所的直接命令，恐怕由不得你，哪怕你与裴见山博士有几分相似也不行。”

“哦。”陆仁嘉摆出习惯的歪头笑，手指一弹。

热成像仪瞬间化作齑粉，于玫也连着后退几步，直到抵住她身后的白车。

反而那个看起来很弱鸡的白大褂，居然纹丝不动。

“他身上的白大褂是特质的，能抵消一定的异能波动。

昨天和你说过的，科研所克制异能者的超科学武器。它们并不只会被做成武器的形式。”

裴觉逸脸色微沉，“惹上他们，有时候比惹上超凡会还麻烦。”

眼前的白大褂取下眼睛，将额前厚厚的刘海抹上去。

陆仁嘉看清他解除封印的脸，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