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嘉回头，“你也醒了？”

裴觉逸点点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知道太多容易早死的，年轻人。】

这么长时间，系统也知道裴觉逸能听见它的声音，直接就和他对话，语气更mean了。

“活的就活的呗。”陆仁嘉不想系统和裴觉逸吵架，率先出声，“反正明天宴会结束，我总要去那里看看的。”

【或许没必要，有人可能会给您送货上门。】

系统不知观测到了什么，也不肯细说。

后面再怎么问它都不出来了。

陆仁嘉和裴觉逸在露台上吹了会儿风，感觉到那呢喃声音停下，就又回去睡了。

*

101年6月1日傍晚。

穿上陆家送来的新衣服的陆仁嘉和裴觉逸，在陆沉舟的引导下，去往那所谓的认亲宴现场。

一路上陆沉舟频繁回头，几乎把二人握在一起的手盯穿。

该说不说，陆家这城堡真的很容易迷路，都走了这么久，今天的路线却和昨天的路线甚至没什么重合。

顺着长长的观景游廊穿过被建筑包裹的花园，到了一个单独的建筑，从外部楼梯上二楼，走进去是个巨大的红色帘子，另一侧有乐声隐约传来。

陆沉舟对着守在这里的佣人挥手，立刻便有人绕过帘子，不知做了什么，很快外面就传来陆庭真的声音。

“想来诸位都知道了，我小女儿清漪有一子流落在外，今日设宴也没别的意思，让大家见见他，免得日后见面不识，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清漪，陆清漪，陆仁嘉在心里拼凑这个属于他母亲的名字。

随着陆庭真的话，陆仁嘉面前的红色帘子也慢慢拉开，陆沉舟眼疾手快，一把把裴觉逸扯走，盯着陆仁嘉的瞪视他也毫不退却，小声道：

“你们差不多得了，我们陆家人的首次出场可不能有外人在。”

不等陆仁嘉那句”你少管我”说出口，帘子打开，被设计好的灯光聚集在陆仁嘉身上，整齐的倒抽凉气声从下方响起。

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陆仁嘉在心里感叹一句，好多人啊，然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陆沉舟躲在帘子边，拼命挥手，用嘴型反复说着：下楼梯，下楼梯。

陆仁嘉这才注意到他眼前的小平台两侧都有下去的楼梯，陆庭真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正现在一楼半的位置看着他，那应该是陆沉舟的妈妈，陆清澜。

一步步走下楼梯，陆仁嘉的视线却总免不了落在这个陌生女人身上。

虽然昨天和裴觉逸说得轻巧，可今天真见了人，他还是免不了在心里想着：原来我妈长这样啊。

到了二人面前，陆清澜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陆仁嘉，陆庭真轻咳了一声，她的手就收了回去，退到陆庭真身后。

陆庭真站到陆仁嘉身边，在这个一楼半的平台上对着下面宾客高调宣布陆仁嘉的回归。

下面宾客有些熟脸，傅采青、傅隐臣，还有之前拍卖会上前排的另外一男一女，剩下的基本都是陌生人。

他们都看着陆仁嘉，神色各异，有人痴迷，有人冷淡，但最多的，是那种让人不快的虚假笑意，他们的视线比聚在陆仁嘉身上的灯光更刺人。

出场介绍结束，就是宾客自由活动时间，年长的基本都会找位置坐下，端着酒或茶，笑着谈天说地。

年轻一点的，大部分两两成对，在另一侧乐团演奏的乐曲中起舞。

陆仁嘉没这个想法，找到了被陆沉舟从另一个入口带进来的裴觉逸，找了个角落就缩了起来。

陆仁嘉摸了摸肚子，看着眼前摆在一排长桌上的各色“美食。”

“陆家吃得还挺素的。”真是一点肉看不见。

“你又忘了，新历没有可以取食的动物。”裴觉逸手搭在陆仁嘉肩膀上，手指不老实地滑来滑去。

“而那种低廉的合成肉和营养剂罐头，是不会出现在陆家宴会的餐桌上的。”

“哟，不知哪里长大的野种还挑上了？”让人不悦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几个年轻人簇拥在一起过来，满脸讥讽。

“陆家豢养的自然系异能者精心挑选的植食，竟然也入不了陆九少的眼了？”

“……”

好浓的炮灰味。

陆仁嘉捂了捂鼻子，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用香水洗澡，才凑过来一点，就刺激到了他敏感的嗅觉。

这个动作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明显的嫌弃和更明显的……挑衅。

“你什么意思！”一个墨绿色短发的少年立刻就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