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光只有他，凭他的本事，不足以让傅家不顾傅采青的意愿息事宁人。”

裴觉逸垂眸看着那忽然活过来，开始蠕动的进化之茧，“于会长或许没参与全程，但他一定知情且默许了，并且在傅采青追究的时候，与傅家交涉过，保下了于荥。”

陆仁嘉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荥是个混蛋，他知道从前那个喜爱自由的柳枝儿不会愿意在他身边停驻。

他便用阴谋作刀，折了她的翅膀，用谎言作笼，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哪怕现在他真的像他承诺过的一样，主动为柳枝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也抹消不了他的卑劣。

现在他的愿望也大概是还是达成了，他永远不会再和柳枝儿分开。

人类这种生物，还真是奇怪。

陆仁嘉感觉自己学习做人的课程，更复杂了。

*

柳枝儿进化完成出的时候，一声龙吟响彻诡城，光柱撕碎进化之茧，一道青色身影顺着光柱飞上天空。

光芒散尽，柳枝儿降落在众人面前。

她上半身大抵还是人类的形态，皮肤微黑的人类女性，只是头上多了一对龙角。

下半身却整个化作龙尾，并不着地，而是自然地隔着一点距离漂浮着。

“小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她接过柳希，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母子紧紧相拥。

等她们母子叙旧完了，陆仁嘉想带他们回小楼，柳枝儿却摇摇头，“诡城已经不适合我们生活了。”

？

这又是哪儿的话？

陆仁嘉不懂，海老爷子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确实，现在的诡城，喂不饱S级的龙女。

你也不是君主或者储君，无需进食也能保持活性，怕是不走也不行了。”

陆仁嘉不懂就问，“为什么？”

“小陆你感觉不到吗？”海老爷子盯着陆仁嘉，眼神变得有些深沉，“诡城的规则，它在怕你。

从昨天你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它立刻关闭基因库躲了起来，不再为诡城的诡异提供进化的信息。

若非这丫头是在你回来之前已经获取到了足够的基因信息，只差能量，今天哪怕再给她几个B级甚至A级的诡异，她都是进化不成的。

所以我很好奇，小陆啊，你这出去一趟做了什么？

为什么规则这个反应，就好像它将你视作了可以猎杀它的……天敌？”

陆仁嘉：“……”

看来吃掉自然之森的规则还是太冲动了，给他找了十几年麻烦的诡城规则都怂了。

这个问题陆仁嘉当然不会回答，转口问柳枝儿，“枝儿姐，你准备去哪儿？”

“沉梦湖或者自然之森吧。”柳枝儿抱着柳希晃了晃，“听别的诡异说，这两个地方的君主比较和善。

不涉及君王迭代的事情，它们基本不会干涉领土里的诡异，只要避开迭代仪式，该是能安稳的。”

“……”

陆仁嘉真挺意外的，丰饶女王在诡异里风评居然还挺好。

“去沉梦湖吧。”裴觉逸看陆仁嘉的表情，插话道：“那里我从前去过，对诡异来说，确实是个安稳地方。”

柳枝儿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建议。

之后就是告别了。

一句再见，一句珍重，双方挥了挥手，柳枝儿便趁着时间还早，带着柳希飞上天空，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陆仁嘉倒也没太感伤，人生路长，没有谁会陪着谁走到最后，这一点他现在算看开了。

反而在柳枝儿走之后才想起来，忘记告诉她还有个人记挂着她了，流浪者的老板娘，傅采青。

返程时和裴觉逸说起这个事，裴觉逸却说道：“你不告诉她是好事，她已经是诡异了，傅采青还是人类。

根据已有的记录，这两种生物纠缠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伤人伤己。

顶多你找个时间去告诉傅采青一声，于荥死了，柳枝儿活着，别告诉她柳枝儿去了哪里，这样便可以了。”

陆仁嘉看着裴觉逸的脸，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疏离的冷峻，不知为何，忽然想逗逗他。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走呢？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有些事情应该明白。”

陆仁嘉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你还要跟着我呀，你就不怕不得善终吗，裴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