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完毕,我奶说梦话说得比你真。】
【但我怎么觉得帖主说得很有可能呢?热搜上的照片只有背影啊,确实有可能是穿搭比较中性的女生。】
【想什么呢?女生懂游戏?Crow要是女生我倒立洗头。】
【楼上哪儿来的封建余孽?已截屏坐等打脸。】
【说女生不懂游戏的要不看看现任的电竞联盟主席?人家捧回第一个世界赛奖杯的时候你还在吃泥巴呢。】
原帖的评论区逐渐跑偏,但帖子还是被营销号截图搬运了。闻屿川有不少年纪小又偏激的粉丝,被一拱火,直接在热搜广场冷嘲热讽,甚至号召给未澜的产品打差评。
秦雾一边看帖子一边挑菜,挑完后推着车去结账,不咸不淡道:“你要是很闲的话就去帮雨柔的忙,她要是嫌你添乱那你就去查查发帖的是哪家媒体,这种都能混进发布会,资格审查是摆设吗?”
“已经查了,也联系平台删帖了你放心。”沈景澜轻咳了声,“话说这帖子到底真的假的,你不知道闻屿川?”
“下午发布会的时候那么热闹,想不知道都难。”秦雾皱眉,“你倒时差脑子不清醒吗?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你说话才怪,行了,没什么事那我就挂了。”
秦雾觉得这人越发莫名其妙了。
到结账的地方,自助结账机有一台坏了,其它几台便排起长龙,反而是人工柜台的队伍短些,秦雾推着车排过去。
但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这里队伍短了。
排在她前面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奶奶,收银员正教她怎么办理会员卡领取今天的福利商品,结果弄了半天没弄好。
排在后面的人见势不对都跑去自助结账机了,秦雾倒是不急,盯着柜台边的货架发了会儿呆,然后又发现现在超市里放着的背景音乐正是《玫瑰眼》。应该是演唱会现场录的音频,还能听到观众的呼声。
超市管理人员的网速还挺快。
终于排到,她上前就是一句“不办卡”,把收银员的话堵了回去。
但收银员又说:“那您是要买烟吗?我们新进的蓝莓爆珠和樱桃爆珠都很受女士喜欢。”
秦雾才发现刚刚盯着的货架由上至下分别是烟、计生用品、薄荷糖,烟显然是最贵的,收银员便不死心地多问了句。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痒。
“不抽烟。”她点点最下面的糖,“哪个口味重一点?”
“黑色的。”
她拿了一条一起结账。
或许是小时候薄荷糖吃太多,长大了便丧失兴趣,她吃了一颗后便把剩下的丢进冰箱,然后花了半个多月才把这一整条吃完。
这天,接到晓宁的电话时,秦雾正懒趴趴地蜷在卧室的飘窗上写邮件,下周她就要随齐教授去M国,要赶在这之前把新写完的那篇论文投出去。
“阿夜!你最近跑哪里去了呀,都没冒泡!”
晓宁刚收到闻屿川工作室发来的生日会邀请,才想起百夜自演唱会后就没上线过。虽然她之前就因为现生忙碌不太出现,但已经是闻屿川的生日月,还是一条动态都没发,甚是反常。
“最近很忙,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忙傻了呀!川川的生日会在这周六!我们一起过去?”
闻屿川的生日会是从他出道第三年开始有的,一般比真正的生日提前一周。
生日会的名额由工作室抽奖发放,通过验证的粉丝可以免费去生日会,不能转手他人。
还有一小部分名额留给了后援会、超管组、反黑组等粉丝团,以及一些陪伴多年的老粉。
【夜屿闻百川】每年都在受邀之列,也从未缺席。
可这回,秦雾说:“今年我不去了,让工作室把名额给别人吧。”
“啊?为什么啊?”晓宁愣怔后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是不是因为最近的事……”
过去的一个月里,闻屿川和叶玫的恋情闹得满城风雨。
两人从未回应,网友们却越扒越起劲,从微博到ins,从歌曲演出到穿搭用品,综艺、采访、杂志,统统被翻个底朝天,试图在蛛丝马迹中寻找他们相爱的证据。
演唱会的合作视频则霸榜了近一个月,营销号随便发个相关话题都能引发热议,论坛上一个嗑糖帖能盖上上千楼,两人的cp超话火速晋升钻超,连霁云中学那个已经被淘汰的校园论坛都迎来赛博观光团打卡。
cp粉群魔乱舞的同时,闻屿川的粉圈正经历着一场巨大动荡。
像晓宁这种理智粉还好,时间长了也开始慢慢接受,可以无视恋情继续搞事业。但也有不少女友粉宣布脱粉,其中不乏一些氪金大户,弄得人心惶惶。
晓宁作为后援会会长,天天愁得直叹气,现在一听秦雾的话就紧张起来。
秦雾淡声道:“不是,和这个没关系。我周末要出国办事,没时间。”
晓宁松了口气:“这样啊,那生日会工作室给粉丝准备的小礼物我帮你要一份吧,等你回来了可以找我拿。”
“不用了。”
“啊?怎么了?”
秦雾本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毕竟她一向擅长这个。
可又想起有人曾经说过“做不到的事就不要随便给人希望”。
这些年她有意无意地忘了很多事,但好像并没有忘记这句。
所以,有些话还是说得直白点比较好。
她无声叹了口气,说:“晓宁,这是我最后一次为闻屿川做应援了。”
对面沉默良久,久到秦雾都以为她是不是挂断了,才传来很轻的一句“为什么”。
秦雾很平静地答道:“上次演唱会是我看的第一百场live。”
她们有个小群,人不多,都是些闻屿川刚出道时的元老粉丝,隔着网线聊天时话题也没什么顾忌,有一回就讲到“什么情况下会脱粉”。
有人说“等他恋爱了结婚了”,有人说“等他唱歌不好听或者江郎才尽写不出好歌了”,有人说“等他中年发福不帅了”,也有说“除非触犯法律道德红线否则我爱他一辈子”。
说什么的都有,唯独百夜说的是“等看满一百场他的live”。
这回答过于清奇,以至于笑过之后谁也没放在心上,今日一提晓宁才想起来。
她想问什么,为什么要因为这种稀奇古怪的原因离开,可又觉得什么都不必问。
这些年粉圈人来人往的,像秦雾这种离开时能给个理由还提前知会一声的都算好,其实大多都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变成互关列表里再也不会上线的账号。
最后她只是说了句:“好,知道了,祝你一切顺利。”
挂断电话,房间又重归寂静。
卧室空间不算大,温暖舒适的原木风布置,但因为东西不多又摆放得过于整齐,倒像是样板间,看着没什么生活气息。
床头矮柜上放了盏紫光檀木雕刻的香插,乌鸦停驻枝头,树枝位置点了支凝神助眠的线香,烟气袅袅,如同雨后山寺般清冷渺远。
秦雾所在的飘窗上垫了厚厚的绒毯,她盘腿倚卧在懒人靠垫上,脑袋放空。
直到小机器人端来一碗中药,苦味直冲天灵盖,她才坐直身子接过药,小口抿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机器人是她当年拣着学校实验室不要的零件做的,沈景澜曾锐评“可以直接放进艺术馆”,这造型一般人看不懂。
圆滚滚的躯体上方插着块显示屏,时不时地跳些颜文字,起到一个卖萌的作用,这会儿正【0.0】地望向她。
“看我做什么,继续理呗。”
小机器人便乖乖地继续帮她整要带去M国的行李,反正叠衣服肯定比她自己叠的好,而且放进去的东西都有记录,方便检查,不至于丢三落四。
秦雾边喝药边清理未读消息,划到最下方才发现某位消失已久的长辈终于回她了。
她上周发了条:【我要去趟M国。】
这人两个小时前才回复:【去干嘛?】
秦雾回道:【学术会议。】
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在线,很快回复:【需要人跟着你吗?】
【不用。】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
放眼两人的对话,基本都是这样人机式的一问一答,秦雾瞄了两眼便关闭窗口,捞了根毯子往身上一盖,躺着继续写邮件。
之后的时间在忙碌中转瞬即逝,她投出论文,结束学校这学期的工作,交接完公司的项目,顺便把闻屿川的生日应援安排好。
她每年都会出一套纪念pb和周边礼包,一半在生日会现场发放,另一半放微博抽奖,这次都委托给了专门的团队,她确定完程序就可以了。
周六凌晨,秦雾迷迷糊糊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赶飞机。
他们这次出行为了省经费,抢了廉价航班,直飞,就是出发时间有些离谱。
不过她平时睡和没睡都差不多德行,也说不上特别难受。
进航站楼时她正给同门发消息,身形佝着眼皮半阖,捂嘴打了个哈欠,满脸颓丧,梦游似地走路打飘。
直到……
“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面推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车,也在低头发消息的男人连忙道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秦雾揉了揉被撞到的髋骨,好在身体反应及时,对方也只是擦过,并不疼。
“没关系。”她随口应声,抬眼看清对方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