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老板顺势问道:“您也是刚看完演唱会出来吗?”
闻屿川轻笑了声,神情格外自然:“不是,没抢到票。”
秦雾:……
这下老板认定眼前的低音炮帅哥也是串串香,把店里多的周边各拿了一份塞给他,还塞了两束花。
闻屿川毫不客气一一笑纳。
秦雾在旁边木然看着,直到老板转身时看到她的屏幕,小声提醒:“阿夜,照片。”
她低头看,才发现可能是笔不小心划到了,又开了液化,所以照片上闻屿川的脸鼓出去一块,像被打肿了。
循声看过来的照片主人公:……
秦雾淡定点着撤销,老板看着照片上恢复如初的美貌,不由感慨一声“太帅了”。
秦雾这才对老板自称的“路人颜粉”有清晰认知,“颜粉”在看见帅照会毫不犹豫夸夸,“路人”在正主就坐在旁边她居然认不出。
过了会儿,闻屿川接了个电话,拿着东西起身告辞,老板热情地送他出去。
助理小海刚好推开店门,抖抖伞走进来:“哥?”
闻屿川把装着可可的纸袋递给他,说:“伞给我。”
小海看着闻屿川手里的伞,茫然:“哥你不是带伞了吗?”
一旁笑眯眯的老板出声解释:“那边的小姐没带伞,我们店里备用的伞又被借完了,好在这位先生愿意帮忙。”
小海又看向闻屿川:“啊?”
闻屿川伸手:“快点。”
小海硬着头皮小声说:“哥,你能不能把你的伞留给人家,这是今天新领的应援。”
闻屿川轻挑了下眉。
只见小海贼头贼脑地把还沾着雨滴的伞面扒拉开,蓝白色涂鸦风,上面画着Q版的闻屿川,双手捧脸像只软萌好rua的小包子。
“这可是【夜雨闻百川】出的限量周边!”
“……你很闲?”
小海脊背一寒,忙解释:“托人帮我妹带的,你也知道她是……粉丝嘛,这不马上要中考了,我想让她高兴高兴。”
结果刚刚车里太暗,他匆忙间随手拿了把伞就下来,收伞时才发现是应援物,回头还得收拾干净包装好。
闻屿川看了看他,把手里的伞整理好,递给老板。
老板朝他眨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您确定不直接交给她吗?男孩子要主动一点才有故事噢。”
一旁的小海闻言,愕然瞪大双眼。闻屿川摇了摇头,拽着自家丢人现眼的助理告辞离开。
*
等秦雾修完图发好微博,店里就只剩她和老板两个人了。
她拿回行李箱准备告辞,老板从柜台后面掏出一把伞和一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那位帅哥给你的。”
秦雾:“?”
“就刚刚坐你旁边那个呀。”
“……噢,谢了。”
老板八卦道:“你刚刚和他坐在一起,就没有来电?”
“来什么电,都看不清脸。”
“心动是一种感觉,你怎么能那么肤浅光看脸呢!而且人家声音好听还个高腿长的,看着又很绅士。”
秦雾耸肩:“没办法,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老板嫌弃:“行吧,看你那么喜欢闻屿川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言情剧开场呢,一把伞带来的奇妙缘分,现在看来完全是想多了。”
“要我说那么细心的男孩子可不多见噢,说是看到你的包和外套都湿了,所以猜你没带伞,点的饮料也是热的。”
“不过人是内向了点,有话怎么不直接和你说,还要找我当中间人,啧啧。”
老板冲她挤挤眼睛,笑得暧昧:“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要不你没事干就多来我店里坐坐吧,说不定下次还能碰上呢?”
不太会,闻屿川再过来的概率大概比这里再刷新一只稀有小精灵的概率还低。
至于让老板转交东西,显然是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
闻屿川虽然对粉丝好,但也一贯会保持距离,或许是性格使然,也或许是和刚成名那会儿出的事情有关。
秦雾对此持肯定态度,摆在她面前的热可可反而有些突兀了。
这人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喝甜腻腻的东西,也不怕他那上了保险的金贵嗓子齁着。
老板还在絮叨,秦雾抬眼看她,打岔:“你是准备开展副业在这里办个相亲角吗?”
“……”
“话说他戴着口罩不肯露脸是不是因为长得丑?”秦雾皱皱眉头。
“啧,你这人真是一点没有浪漫细胞。”
如她所愿,老板没好气地赶她走。
秦雾笑着告了别,拿起东西走到门边,本来不想打伞,但人类科技发展至今,天气预报依旧在瞎报,雨甚至比她来时还大,恍惚间仿佛来到水帘洞。
只好撑开伞,下一秒纸片飘落,她眼疾手快接住,不可避免地沾到两滴雨。
上面写着[谢谢,早点回去休息,别感冒。]
字体隽逸笔锋凌厉,沾水后边缘有些晕开。
秦雾低着头,脖颈纤细,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冰冷苍白。背后的暖色光芒温柔地笼着她,反而把身前的阴影刻得更清晰。
长睫下的眼眸似乎比天色更浓黯,盯着纸片看了半晌,随手捏成一团塞进口袋。
*
闻屿川靠在后座,曲起的手指轻敲在玻璃窗上,带着点莫名韵律。
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滂沱大雨冲散,氤氲着浮光掠影般飘渺的雾色。
大概六年前,也是这样大的雨。
音乐节表演结束后,他身上衣服湿了大半,没带伞,只好先待在临时搭建的供演出人员候场的棚子底下。
不知道该去哪儿,干脆坐在角落发呆。
演出地在郊外,交通不便,期间不是没有人过来询问要不要一起走拼个车什么的,男女都有,或探究或谄媚或钦慕,还有些不加遮掩的眼神看得人直犯恶心。
他懒于应付,正准备冒雨先走,有个工作人员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把伞:“有人让我交给你。”
“谁?”他下意识问。
只见工作人员环视一周,指了指远处离开的背影。
那女生背着个大双肩包,外面罩着深色雨衣,远远看去像只湿漉漉的小企鹅。
闻屿川打开那把印着广告花里胡哨的伞,沾着水汽的纸条飘落,上面是两行秀雅的瘦金体:
[歌很好听,但抽烟对嗓子不好。
早点回去休息,别感冒,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