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要不你带走?”
“我带回去也是浪费,就放在店里做装饰吧。”秦雾不会养花,家里也不放植物。她甚至不怎么做家务,因为觉得是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工作,所以都是机器人在干。
可机器人也不会养花,之后倒是可以尝试拓展新功能。
“行,那我就留着了,这么漂亮的花我可舍不得丢。”
秦雾眯着眼笑笑,拿起咖啡和蛋糕,准备找个地方坐下。
咖啡店晚上生意本就不好,又下暴雨,只有寥寥几人。小圆桌那里有个不断敲着电脑满脸烦躁的上班族,隔两桌坐着一对闺蜜模样的女生,大概在看综艺或喜剧,不时传出两声轻笑。
秦雾下午坐的沙发位置现在坐着一对情侣,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一块蛋糕。
她环视一周,扭头去了墙角的吧台边坐下,仿佛面壁思过。
墙上有充电口,她从包里掏出充电器,给眼镜插上电,然后开始吃迟来的晚餐。
轻乳酪蛋糕入口丝滑绵密,不甜,大概是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了。
解决完蛋糕,秦雾慢吞吞抿着咖啡,热的,和中药没什么区别,短暂地刺激了一下麻木的神经。
她的车其实停得不远,但没带伞,所以还是决定听天气预报的,等半小时后雨小一点再离开。
这家店的打烊时间很晚,老板不知从哪里找出几个闲置花瓶,正在料理那些花束,秦雾也干脆趁这段时间把演唱会的照片修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台折叠屏的平板电脑,也是未澜的产品,性能强大,定位高端市场,销量一般,但深受一些设计师、画手和科研人员的喜爱。
银白色的外观,展开后屏幕光滑剔透如水晶。秦雾想了想,先发了条新微博,然后把薇尔丹蒂选出来的图导入软件,又从背后凹槽取下触控笔修图。
说实话,闻屿川长了张没什么必要修的脸,动一分一毫都是在画蛇添足。之前某次商务直播,主持人出于习惯开了美颜,惹得评论区一众粉丝抗议,吓得赶紧关了。
所以秦雾每次工作量都不大,顶多调整一下构图和光影色彩,再处理一些细节,越简单反而越能突显这张得天独厚的脸庞。
外面雨声簌簌,仿佛轻柔的安眠曲哄着全世界入睡。
秦雾连着修了十来张,精神萎靡,缩在那儿哈欠连天。
迷迷瞪瞪间,背后似乎有人靠近。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新来的,她腹诽一句。
撩起眼帘,余光瞥见那人好像伸手在半空挥舞一下,边走边旋转留下一道华丽轨迹……
“啪!”
秦雾刚努力撑开一条缝的双眼陡然睁大了些。
斜上方并不明亮的光线被挡去大半,来人穿了件黑色的薄款防风衣,前襟敞着,衣角无意间蹭过她的手肘,带起一阵不同于咖啡醇厚苦涩的明冽香气。
像夏日里被晒得油亮的柠檬,切片后浸入冒冷气的薄荷苏打水,冰透沁人,很简单又很高级的味道。
来人身量极高,站在她身侧时造成一种乌云遮顶的压迫感。
秦雾支着脑袋思维迟缓,一时没弄明白究竟是这家店雇了人打蚊子,还是有人喝咖啡喝醉了。
总不能是可可豆中毒产生幻觉吧,又不是毒蘑菇。
但她没察觉什么危险信号,于是窝在原地没动弹。
那人收回落在墙上的手,大概是发觉打扰到了秦雾,低着头,帽檐深压着俊丽眉眼,黑色口罩下逸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歉”。
“没关系。”秦雾随口应声。
她耷着眼皮,视线掠过他收回的那只手,指骨修长,刚用了力,于是指尖和关节处透着微微的粉,瓷白手背上青筋起伏,兼具力量感和色气。
很漂亮,漂亮得有点眼熟。
下一刻,咖啡店的门被推开,声音若有似无地传来:“我刚明明看见他走进来了啊。”
“你说你是不是思想有问题,人家撑着伞就露了两条长腿,你非说是个帅哥。”另一道声音说。
回复声很轻:“据我观察,屁股也很翘,标准模特身材好吧,来都来了,看一下又不亏的嘛……”
身旁的人僵硬一瞬,旋即拉开椅子坐下,往桌子上一趴,真情实感地装死。
秦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