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垫容易脏难道不是脚垫的问题?你与其怪我,不如换个脚垫。”
齐璨阳突然回头,在沈卓的视线盲点,像钉子一样死死盯着霍长夜。霍长夜弯起嘴角,很随意地摇了摇头。
“我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老蒋”在那儿杵了半天,实在没听出什么门道,端着酒杯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霍长夜也借口放水,离开了酒桌。他特意选了个位置在角落里、人比较少的洗手间。果然,意料中的人把他截住了。
齐璨阳站在面前,表情严肃,还带了点不明显的紧张。
“哟,齐先生,挺巧啊。”
霍长夜体面地微笑寒暄,但他的眼里并无笑意。
“霍总,借一步说话。”
齐璨阳的反应像是背上长了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沈卓会不会跟来。
“嗨,咱俩还有什么非得背着人说的话呀,你说是不是?”
霍长夜自带熟络地嗔笑着,眯起的双眼像是在观察陷阱里猎物的狼。
齐璨阳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不利的境地,只能退而说道:
“我觉得,霍总可能对我有点误会。”
老掉牙的说辞。霍长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
他继续装傻。
齐璨阳像是也对他这套太极心知肚明,没再继续说下去。
看来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傻。
霍长夜歪着脑袋打量他。
他耳朵的形状很丑,眉毛还缺了一块。那头卷毛近看发质差极了。沈卓连头发护理都舍不得给他做吗?
在霍长夜暗自编排了齐璨阳三圈半之后,男人再度开口。
“我和沈卓准备去滨海市长住,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聪明人。
霍长夜忍不住想要为他鼓掌。
“他比较喜欢那边的天气,那里也比较适合我创作,我就陪他一起去了。”
没想到霍长夜拿到的这个把柄,能把齐璨阳吓成这样。
他一定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金主吧。
“那就,祝你们二位……一路顺风?”
齐璨阳对霍长夜敷衍的祝愿充耳不闻,反而把话题又拐了回去。
“所以在离开之前,我想趁这个机会,把误会都解开。”
其实后面的话都不重要了,霍长夜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想看看这个姓齐的,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花来。
“我从来没有对您不利的想法,也不会做任何对您不利的行为。”
这小子算是豁出去了。
霍长夜确实没有齐璨阳参与抹黑霍氏的证据。但不管他嘴里说什么,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霍长夜面前,这一切已经证明了——他心里有鬼。
如果被沈卓知道他为了前任,泄露公司内部消息只为了报复情敌,下场如何,想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长夜当然没准备让他们撕破脸。毕竟齐璨阳要是被沈卓甩了,万一回来继续霍霍楚冰,那遭殃的可是自己。
他只要适当地提点齐璨阳几句,轻轻拽一下手里的绳,让对方识相点,他目的就达到了。但现在,这家伙还没完没了地想要说点什么。
“您也可以不用对我有敌意,毕竟……我从来没想过和楚冰复合。”
这话就过了吧。
霍长夜有点气笑了。
这他妈把人当傻子呢。
楚冰看他的眼神都拉丝成那样了。他他妈只要不是瞎子,闭着眼都能看出来楚冰对他旧情难忘。
就这他还要继续和他保持联系,这不是养鱼是什么?
“齐璨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糊弄啊?”
霍长夜终于沉不住气。他拉黑了脸,语气不善。
“我是真的把之前的事都忘了。”齐璨阳连忙坦白,“可能你听他说过,我因为一些事失去了记忆。现在我对他的感觉……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遗弃孩子的父母。我想他好,想让他幸福,但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这番话说得光明坦荡,但不知为何,霍长夜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恶心,恶心得他想吐。
“之前我只是觉得,您和他不太合适,我怕他受伤。但只要他觉得好,我愿意衷心祝福你们二位。”
霍长夜死死咬紧牙关才忍住了没把拳头招呼上去。他手插起兜,抬着下巴漠视着面前的青年。
“说完了么,小子?”
齐璨阳微微颔首。
“说完的话……那,慢走不送。”
霍长夜还没关紧车门,就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他他妈就一个傍大款的二椅子,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么冠冕堂皇的瞎话也编的出来。还什么“我想让他幸福”——
我呸。
楚冰下雨天犯病难受的时候,他他妈和他金主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
谁都可以希望楚冰幸福,只有他,没这个资格。
霍长夜在回家的路上骂骂咧咧一路,到家之后气到眼前都有点发黑。管家找来家庭医生,还煞有介事地给他治了治。霍长夜看着床头柜上剥除一半的药片包装,忽然想起什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几天后,秘书带回的消息让霍长夜在公司又犯了一回头痛。
他扶着额头叫秘书再说一遍,秘书有些迟疑,但还是小心地开口道:
“根据心理医生最新的诊断结果,齐璨阳应该……确实没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