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我今天去拍，拍完回来手术。”

陈锋欲言又止，“可是香水那边——”

“香水往后推。”姚斯阳说，“你跟他说，我下个月有时间，到时候多配合一场。”

陈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

姚斯阳看向尹颂祺，“几点之前回来来得及？”

“八点。”

他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小许拿着一套衣服从病房外走进来。

姚斯阳接过去，没急着换，先看了尹颂祺一眼。

“今晚见。”他说。

尹颂祺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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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面诊排得很满，患者一个接一个，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送走最后一个患者，尹颂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她扫了眼手机，姚斯阳那边再没动静，只有几小时前发的一张摄影棚照片，配了个“到了”。

周冕盯着屏幕数了数，“老师，您一下午看的假体偏位得有五六个了吧？这些人都是哪做的啊。”

“哪儿都有，”尹颂祺活动着手指，“私立、公立、工作室，还有美容院。”

周冕啧了一声，“我仔细看了，他们偏的角度都差不多，往左歪，往左歪，还是往左歪。同一个医生做的吧？”

“有可能，”尹颂祺开始活动手腕，“也可能是同一批模具。”

“模具歪了还是主刀技术不行啊，这都能给病人搞错。”周冕一脸震惊。

“都有可能，”尹颂祺说，“压缩成本选了质量差的磨具，给病人装的时候又装歪了。”

“离谱到家了，”周冕目光落回屏幕，边敲病历边念叨，“这位的主刀审美那更是奇中奇，把人家鼻子做得跟滑梯似的，从眉心一路往下冲，连个缓冲都没有。我要是他，下了手术台就得跟主刀拼命。”

尹颂祺笑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还有刚才倒数第几个进来的那位大哥，他那鼻梁跟跷跷板似的，一边高一边低，大哥跟我说，每天睁眼都觉得视线是歪的。这多危险啊，瞄着主刀的脸想给一拳，结果打人肚子上了。”

周冕顿了顿，点了几下鼠标，接着敲键盘，“这真是人傻钱多胆儿还大，也不怕下不了手术台。”

“你小心点，”尹颂祺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别把心里话敲到病历里去了。”

周冕“哎呀”一声，赶忙把鼠标滚轮往上划，“您别说，还真有这可能。我检查一下……”

“写了也没事，”尹颂祺说，“反正病人要是投诉，我就说是实习生干的。”

“别呀老师！”周冕愣了一下，随后哀嚎。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尹颂祺，尾音一转开始唱，“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几多风雨……”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周冕以为是同事，笑着看了尹颂祺一眼，“肯定是我歌迷来了，”他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大喊：“贵宾几位？您！里！边儿！请！”

门推开，尹文走了进来。

周冕笑着扫去一眼，看清是谁，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尹教授好。”

尹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看了一眼周冕，“你们科室不错啊，还挺热情。”

周冕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尹文看向尹颂祺，“我刚听护士说手术推到了晚上？”

“嗯，他那边有工作推不开，”尹颂祺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尹文手里的文件袋，“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下午忙什么呢？”

“我下午开了个会，就在附近，刚回来。”尹文看着他俩，“你们没吃晚饭吧？咱们一起。”

“我真的很想去但我真的不能去，”周冕双手合十，表情诚恳，“尹教授，几分钟前我女朋友刚发微信喊我吃饭，我就先撤了，”说完，他看向尹颂祺，“老师，我八点准时回来。”

尹颂祺点头。周冕小步跑走了。

尹文看了眼时间，“走吧，就在附近。”

“还有别人？”尹颂祺随口问。

尹文看了她一眼，“小濯先去点菜了。”

“丁濯？怎么他也在？”

尹文说，“我俩行李箱拿混了，他正好给我送来。”

尹颂祺看着她，“行李箱都能拿混？”

“是啊，行李箱都能拿混？”尹文放慢语调，重复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