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凉缓过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这一遭下来,原先准备的早晨是吃不了了,张妈重新煮了小稀粥。
喝过粥,宋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林旭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在滑动,但明显整个人魂还没回来。
见他表情讷讷的,张妈给他换了杯温牛奶养神,林旭大口炫完这才感觉自己狂颤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我靠我靠!他长大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脸能白成这副样子。
林旭小心翼翼开口问张妈:“他经常这样?”
张妈摇头:“少爷照顾的细致,宋先生自从去年出院之后,就没犯过病。”
说着,张妈脸上露出厌恶:“肯定是昨天去宋家粘了脏东西,那地方就不干净。”
宋家?
林旭晃了晃脑袋,点头赞同。
他爸也说宋家最近不干净,尽抢些赔本的生意。
宋凉发病这事先不说张妈绝对不可能瞒着周锦律,林旭缓过神也立刻发了信息过去。
宋凉呼吸频率刚变,坐在床尾沙发上的周锦律站起身,走到床侧弯腰。
床头亮着护眼的暖黄色小灯,周锦律冷峻的眉眼在灯光下透出几分柔和,他轻轻压下被角,问道:“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光怪陆离,醒来后又想不起画面,宋凉浑身提不起劲,眼底还残留着化不开的倦意,他下意识循声望去,看清是谁,宋凉眨眨眼,有些迟疑的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他记得周锦律要在崇安待四天,算算日子应该是明天回来。
周锦律伸手拨开宋凉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掌心熟练的贴上略带凉意的额头。
“没有,就睡了半天。”周锦律面色平静,唯独眼底的担忧被他压在了深处。
宋凉声音很轻:“怎么提前回来了?”
周锦律:“提前结束了。”
宋凉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撑起身伸手就要掀开被子,却被一只大掌按住了。
宋凉抬眼看向周锦律。
周锦律:“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宋凉有些无奈:“谢谢,可是我想去卫生间。”
周锦律霎时顿在原地。
宋凉穿上拖鞋,掠过僵在原地的男人,卫生间门被关上,隔绝了房间尴尬微妙的气氛。
卫生间内,宋凉靠在洗手台上,嘴角终究没忍住微微上扬。
这人真的是。
平日里看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相处久了,就能发现周锦律的心思其实很好猜,有时候甚至笨拙的有些可爱。
屋里随处可见的腰枕,每天孔雀开屏的着装,以及……
宋凉叹了口气,明明是匆忙赶回来的,领口的领带被松垮扯开一截,连头顶的头发都翘起了一撮,整个人不复以往矜贵模样,还嘴硬说是提前结束了。
周锦律的心思从不掩藏,但宋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自知无法回馈给周锦律同等的情感,原以为那日的心照不宣会使周锦律知难而退,没想到……
宋凉有些苦手,他擅长应对阴招狠招,却难以招架这种炽热。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周锦律就不喜欢他了。
等宋凉再出来时,周锦律望过来的目光已经恢复沉静,耳朵却唱着反调似的透着红。
周锦律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晚饭做了山药粥,我去端上来。”
宋凉:“不用,下去吃吧。”
他真躺不住了。
周锦律拿起一旁放着的针织衫给宋凉披上,手顺势滑了下去:“嗯,我扶你下去。”
宋凉默默看了眼腰间虚环的长臂,沉默。
算了。
宋凉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在一步步纵容某个人。
晚饭结束,张妈递过来一只做工考究的香槟色贺卡,封面角落处印着漂亮的浮雕花纹,是上午林旭送来的请帖。
林昭昭的成人礼最初是定在元旦假期的,请帖提前一个月就发了,偏偏遇上了酒吧恶性下“毒”事件。事发后,江州整个圈子人心惶惶,林父林母想给女儿最难忘的成人礼,但也不是这种难忘法,于是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换个时间。
随便换个时间林母认为不好,于是又请人算了几个好日子,正巧其中有一个就是林昭昭的农历生日,于是便定在了那一天。
晚上,宋凉回房间休息,周锦律去了书房。
书桌上的电脑泛着银白冷光,周锦律靠在椅背上,食指无意识轻叩扶手边缘。
柳明川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
“老板,合同已经签好了,环亚让了一个点利润。”
柳明川还在崇安,环亚年终酒会结束后,环亚的叶总特别邀请周锦律一定要赏脸来办公室小叙。
环亚全名环亚医药,主营药物研发、新药实验,有着现在国内最大的医药研究室,与各大高校、医院合作十分密切。
两个人都是千年的狐狸,长桌横在中央泾渭分明,他和叶观叙一左一右“叙”了一天,硬是没从对方手里得到半分便宜,怎么忽然就让一个点了。
周锦律看向柳明川:“叶观叙让利的原因?”
他回来的急,善后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柳明川,周锦律都做好柳明川被叶观叙那只老狐狸扒一层皮下来了的结果了。
柳明川沉默,良久,他清了清嗓子,扬声模仿叶观叙的语调:“我叶观叙这辈子别的不说,就欣赏把老婆放心尖上的人,这一个点就当做是我给的份子钱吧。”
说完柳明川努力憋笑:“咳,老板,这就是原因。”
周锦律:?
大晚上的,叶观叙那张不着调的脸和鬼一样钻进脑子里,周锦律头疼的拧了拧眉心,摆摆手示意柳明川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叩叩”
书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周锦律:“进。”
宋凉披着外衫的身影从门后出现。
周锦律有些错愕,他看了眼时间,都已经过十点了。
周锦律朝柳明川投去眼神,柳明川了然的挂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