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脸色胀得通红,猛地把手中的合同往书案上一摔,暴怒道:“你别太过分!真当我们天方国是吃素的吗?”
然而沈徽名不吃这一套,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吃素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合同办事罢了。”
使臣突如其来的大吼和沈徽名坚硬的态度,让官员们纷纷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产生了好奇,在底下窃窃私语道: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问问张大人怎么样?”
于是,坐在张淑俭旁边的官员探过脑袋去,小声问他说:“张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张淑俭已经吃惊到无话可说,他不知道沈徽名这样变本加厉,把使臣们逼到无路可走,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认为他们应该见好就收,想要完全免除货物灭失的责任是不切实际的。
于是张淑俭对官员说:“沈少卿不接受对半的赔偿,她想完全免除责任。”
“什么!”听到的官员大为震惊,然后迫不及待地对同样好奇心大发的其他官员一个接一个地传了下去,很快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于寺丞和王鸿胪也都知道了。
官员们议论纷纷:“三十五万两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让步,这个结果完全可以拿去跟朝廷交差了。此举多亏沈少卿据理力争,可想要完全免除责任,是不是太有点强人所难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劝告沈徽名。于寺丞和王鸿胪也不例外,他们默不作声,静观其变。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可能,可他们心中隐隐又对沈徽抱有什么期待,略显得紧张不安。
接着,只见沈徽名拿出《罗斯海法》和合同的原件,然后翻到他标记重点的部分,亲自用手指着那一部分说:
“使节阁下,别跟我装傻了。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合同上明明规定的是仓库交货,货失火发生的时候。全部丝绸都已经装上货船或正在驳船上。您是在刻意忽略这一点吗?”
使臣们不再虚张声势,没有先前那么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面面相觑,相互讨论起来。
最终,那个个子稍矮的天方国使臣站出来,认真地看着沈徽名,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少卿,谈判还剩最后一天,今日谈判的内容就到此结束吧,明日我们再继续。”
沈徽名淡淡一笑,她知道这是戳中使臣们的痛处了,接下来的谈判她依然有很大优势,这个案子的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
于是沈徽名转头对王鸿胪说道:“使臣要求明日再继续谈判,王鸿胪意下如何?”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没有表现机会的王鸿胪终于展现出他作为鸿胪大人的尊严,铿锵说道:“那今日便散会吧。”
接着他又小声对沈徽名说:“接下来由我处理后续事宜,今日你功不可没,既然身染重疾,就请尽快回府歇息去吧,一定要养足精神,明日切记按时到场再行谈判。”
王鸿胪一反常态地说了些关心体贴的话。今日他才知道,沈徽名并非只是个花瓶,确实有点真才实学在身上的。他多少也看出来,这个案子有扭转的希望,自然不能损失掉她这个功臣。
使臣们纷纷离场,王鸿胪紧随其后送他们出去了。
还在场的沈徽名总算松下一口气,身上仿佛也卸下了一件重担,纠缠许久的案子终于到了尾声,十分欣慰的是最终是个圆满的结局。
而其他官员也都没有退场,他们看沈徽名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只有在看新科状元的时候,出现过这样的眼神。
但他们都没有敢围上去跟沈徽名搭话的,只有张淑俭和于寺丞上去给沈徽名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