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最喜欢“爱”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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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在水底睁开眼睛的梦。
很小很小的时候,在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出门玩,我曾经一个人在附近山里的小河沟里游泳。这是很危险的行为,请好孩子们不要模仿。
那时,我尝试着在水底睁开眼,却只感觉到了刺激性的疼痛,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是不是只有水性很好的人才能在水底睁眼看到东西呢?我不太清楚。
但是,既然这是在梦里,那么即使是我,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吧。
水面波光粼粼,折射着金色的阳光。从水底看到的景象与站在岸边俯瞰时看到的完全不同,我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既然梦是现实的投影,是人脑的产物,那么人就无法梦见自己不曾看见,不曾感知到过的事物。
那么,我又是在哪里,目睹过这样梦幻般的场景呢?
在想明白这个难题之前,我就醒来了。
结果,我再一次在黄昏中醒来。
周围又黑又暗。我揉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了地平线,只有些许余晖还顽强地停留在西方天际,给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片沉重的暮霭。
闹钟没有响。检查过后,发现是电池没电了。真耽误事。
现在几点了呢?我点亮手机屏幕,看到了其上显示的“5:42”字样。
伊田是下午两点多从我家出发的,也就是说,不管她的交涉需要多么久,三个小时的时间怎么说也绰绰有余了。那么……
我看向外屋,希望在那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早在这么做之前,我就察觉到了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因为……外屋的灯完全黑着。
我心爱的女朋友,在和我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养成了节约用电的好习惯吗?这么黑了还不开灯。我抱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外屋。
没有人。
打开灯的开关,猛地在变得明亮起来的室内环顾。
还是没有人。
出了什么事吗?也许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导致她得晚来一会儿。这样的话,伊田一定会通过短信或者电话通知我。想到这里,我抓起了手机。
然而,下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的我,不禁从脊背上冒出了冷汗。
我刚才……是不是已经看过手机了?
我似乎……刚才用手机确认了时间。而在那时,我并没有看见……
不,伊田一定有联系我。她知道这么久了我会担心,不可能连个消息都不留下。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用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双手,再次点亮了手机屏幕。
什么都没有。
我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直到疼痛的感觉从屁股上传来,我才意识到是自己瘫倒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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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我伸出手,想要把通过针管连接在我右手上的软管拔掉。
“不行,你现在不能把这个拔下来。”
穿白衣服的女人按住了我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力气很大,还是现在的我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不管我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她的控制。
“好难受……思考……好像有点无法思考……”
我呜咽着,从喉咙里吐出夹杂着些许痛苦的词句。
“这本来就是起到镇定作用的针剂。它会抑制你身体的感官,所以大脑变得迟钝一点也是正常的副作用。”
“把它……拔下来。”
“不行。”
我的手还是被牢牢按着。
“拔下来……然后,放我走。”
“不行。”
“我没有理由……待在这里。”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但是想不起来。
“你是病人,当然就要接受医院的管理和治疗,这既是我们的权利,也是我们对于你的家长和你自己的义务。”
女人叹了口气。那种语气……仿佛就像是在和不懂事又调皮的女孩子讲话的幼儿园老师一样。
“我不是病人,我没有生病。”
我摇着头。可是因为思维和身体的双重迟滞,就连这个动作也不得不慢慢悠悠的,这让我有些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到事发现场之后进行了诊断,你已经达到了需要入院治疗的程度,如果需要正式的鉴定报告,我们之后会让你看的。”
“……事发现场?”
有种要回忆起什么的感觉。但是,大脑无法转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争吵声。
“我要见小华。”
“现在她的精神还不稳定,我们不建议你现在和病人见面。”
“无论如何都请让我要见她一面,这很重要。”
“还是等到明天再来比较好。”
“拜托了。”
声音传进耳朵里,我努力理解着正在发生的是什么事情。
可恶,什么都没法思考。平时的我因为身体的虚弱,所以不得不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依赖自己的头脑,这也是我最得意的武器。可是现在,脑子怎么都不听使唤,刚刚产生什么念头,就会被强制平静下来,无法细细地深入探究。这种感觉让我无时无刻不感到痛苦的折磨。
“让他进来吧。”我面前的女人发话了,“这个小女孩刚刚醒来,好像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让她回忆起一些事情也有助于治疗。而且……我还是不相信一个看起来这么乖巧的小女孩会有那样的反应。”
门口的争吵声停止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即使是在现在的状态下,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后面走着的人的身份。
“……山上?”
只是,现在的他……脑袋上缠着纱布,一只手臂被绷带吊着系在胸前,看起来惨极了。
山上并没有看我,而是看向白衣服的女人。
“医生,能让我和她单独谈谈吗?”
“好吧,我们已经给她打了镇定的药物,她现在应该没力气移动,不会再伤到你的。”
山上点点头。医生和护士都走出了病房,只留下我们两个人。
“现在,你得逞了吗?”
自嘲地笑了笑,我的身体无力地向后仰倒,靠在病床的枕头上。
“你赢了。我现在移动一只手都很困难,甚至连正常地思考都做不到。”
目光看着扎在手上的针管,以及顺着它不停地注入我的身体的药液,我真心地为自己现在这副丑陋的模样感到厌恶。
“……对不起。”
然而,山上说出了让我有些意外的话。
“现在还说什么道歉的话……”
“真的很对不起,我原本没想和伯父伯母说那些的。今天早上,伯父伯母把电话打到我的家里,把我叫过去,质问我关于你的事情,还告诉我准备让我和你一起去美国。”
“我……知道我自己没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因为我实在是太想待在小华的身边了……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想让你回来,在一切都变得太晚了之前阻止我。我相信,如果是小华的话,只要我没把那些决定性的证据说出来,你就能自圆其说,像之前那样平稳地掩盖过去。”
“但是,你不愿意回来。一想到你正在松坂同学的身边,嫉妒心就吞噬了我的理智。就是在这样一种嫉妒的支配下,我……”
山上对我接连不断地忏悔着。我靠在床头,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话。
山上哭了,而我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直到他把泪水忍住。
“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病又发作了吗?”
“欸……嗯,是的。”
我虚弱的提问让山上愣了一下,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的伤是我造成的吗?”
“……嗯。”
“我的父母……他们有受伤吗?”
“没有。你只是向我扑过来,一开始是用拳头,伯父伯母把你的手臂拉住之后,你就开始用牙齿。”山上苦笑一声,“除了我之外,你并没有把其他人选作目标呢。”
“呼……”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我紧紧地咬住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最极限,让自己短暂地对抗着药效,恢复了一点思维的能力,思考着当下的现状。
“事到如今……我知道道歉是没有用的,也知道小华你不可能原谅我。”山上还是低着头,“但是,我还是想为你做些什么,什么都可以。这不是为了征求小华的原谅,而仅仅是为了让我的内心能好受一点,减少一点良心上的折磨。”
“做什么……现在,又有什么是你能做的呢?”
我叹了口气。
“小华的情况……治疗一周左右应该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小华不管是想去美国,还是想去国内的哪所大学,我都会帮你和伯父伯母说的。小华不想和我一起的话……自己去也没关系。”
“大学……不是圣多弗朗明哥学园就不行。”
好痛。
之前病症发作时,那种剧烈到让我发疯的疼痛感又一次回到了心里。只是,这次因为有着镇定剂的药效,让我刚刚到达发作的边缘,就重新冷静了下来。全身被冷汗湿透,虚脱般地软倒下来,只能大口地喘着气,缓解着虚弱带来的痛苦。
听到了我的发言之后,山上咬住了嘴唇,不再说话。沉默在我们之间持续着。
“你愿意帮我吗?”
最终,是我缓缓开口。
“嗯。”
山上猛地抬起头,用力点头。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他的眼睛里没有说谎的痕迹。正因为是说谎的惯犯,所以我才能确信这一点。
“那么……你过来一点,我和你仔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