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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如同花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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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试含糊其辞地掩盖过这个话题。能够意外地遇见伊田使我很开心,但伊田是坐在汽车里,汽车的前排还坐着两个我不认识的大人这一点又让我有些不安。我低下头。

“……这样啊。”

不知是不是猜出了我的处境,伊田的指尖绕着自己漂亮的黑色长发,略加思索,便对驾驶位上的男人开口。

“父亲,可以载我的同学一程吗?”

原来那个人就是伊田同学的父亲。我听说伊田的家里很有钱,父亲是本地有名的地主,不过还从来没有见过面。

“这种时间,在这种地方……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说她姓……”

伊田的父亲露出为难的样子。虽然他的话是小声说出来的,但我其实听得很清楚。也对啦,像他那样的大人物,说话时根本就没有顾及我这样的人的必要嘛。

看来他也听说过父亲的事。这下希望更渺茫了。

伊田那秀丽的美貌轻轻蹙起,用平静又略带恳求的声音继续说着。

“父亲平时不是对我说要养成乐于助人的美德吗?松坂同学是我在学校的好朋友,这么晚了一个人出门也不安全,我希望能帮到她。而且这也能让我在同学们之中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不是吗?”

伊田在帮我说话。她正在竭力地说服自己的父亲,为了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喜悦的潮水就填满了我的心。

伊田的父亲想了想,又和坐在身边的伊田母亲对视一眼,最后才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总觉得伊田那段话的最后一句才是说服他们的关键。

在这个世界上,功利的人总是占大多数。而懂得利用他们的功利,成为自己说服利器的伊田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再次对我和伊田之间的差距感到汗颜,在语言的艺术方面。

她在各方面的经历远远地超出了我能想象的范围。伊田的世界比我更加宽广,她遇到过许多我不认识的人,经历过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羡慕伊田吗?也许吧。总之,我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伊田打开车门,贴心地往里面挪了挪,为我腾出足够的位置。我向她道谢,又对她的父母道谢,之后才战战兢兢地钻进汽车。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小轿车。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平稳,只是身旁伊田的视线让我有点坐立难安。

好像很好玩似的,从我上车开始,伊田就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

终于,我忍不住开口。总感觉先开口的就败北了。

“没有,只是觉得松坂同学的反应很有趣啊。”

伊田用天真无邪的微笑回应我。因为伊田的父母就坐在前面,所以我不再开口,只是用略带不满的眼神白了她一眼。伊田依旧笑眯眯的。

汽车的速度也超过了我的想象。就在我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时,我要去的便利店已经到了。

“请在这里停车,今天受您照顾了,实在是非常感谢!”

我再次向伊田的父母行礼,钻出了小轿车。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伊田也跟在我的后面下了车。

“我和松坂同学说两句话,很快就回家。”

伊田对车里招招手。

“可是……”

她的母亲用责备的眼光看着她。

“放心吧,母亲。不是已经都到这里了吗?剩下的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

伊田保持着乖巧的笑容,指了指便利店不远处的一幢建筑物。原来那就是伊田的家吗?我之前还从来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

隐藏在浓重的夜色中,伊田的家只露出漆黑的轮廓。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能看出那是一幢非常气派的西式建筑。

“……好。但是在五分钟内回来。”

伊田的母亲似乎生了气,扔下这句话之后,他们的汽车就扬长而去,驶进了建筑物的院落之中。

“对不起。好像害得你和家人闹不愉快了。”

我觉得这是我该说话的时候,因此这样说着。

“没关系的。”伊田摇摇头,“他们总是过度保护。我一个人的话,就不让我做这个也不让我做那个,好像我和上幼儿园的小宝宝没什么区别似的。”

因为已经很晚了,所以便利店里除了在我们进门的时候打招呼的店员之外,一个人影也看不见。我来到卖速食食品的货架前,拿起三明治和饭团,对比着它们的价签。

“松坂同学还没吃晚饭吗?”

“打工回来就是这个时间了,家里又没人,只能出来觅食了。”

我故意用轻松一点的语气说着。

“哦,是这样啊……”伊田的手指依旧绕着她的秀发,“松坂同学喜欢吃什么种类的食物呢?”

“都可以,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我这样回答。伊田立刻向我投来不满的目光,漂亮的双眸略带责备地看着我,让我不得不败下阵来。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喜欢吃咸一点的。”

我用细若游丝的声音丢下这一句话,就从她的身边落荒而逃。伊田过了一会儿才跟上来,看着我把拿在手里的饭团结完账,然后一起走出便利店。

拐进便利店旁边的小路,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伊田坐在我的身边。

“一会儿没法送松坂同学回去了啊。”伊田有些伤脑筋,“没法说服父亲再开车送你一趟了。”

“没关系的,能送我一程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我撕开饭团的包装袋,小心地把包着腌渍乌梅的饭团送进嘴里。坐在伊田身边吃东西,莫名有种紧张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地注意起自己的举止来。

手有点发抖。不行,不能在这种时候显得这么奇怪。我用空着的左手抓住握着饭团的右手手腕,好不容易才平息了颤抖。伊田同学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太好了。

“松坂同学还真是客气啊……再怎么说,现在这么晚了,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在乡下的夜路走这么久啊。”

“没事,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我摇摇头,“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伊田同学不用担心。”

看到伊田依旧是将信将疑的样子,我只好把左手伸进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把包里装着的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给她看。

“哇!”

伊田同学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她看见水果刀会更惊讶的,有些意外。

“没想到松坂同学居然会带着这种武器……难道说你是那种会用刀刺进别人腹部的危险角色?”

我们这部小说不是那种题材的作品,所以请放一百个心。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这样说着。

“只有这种武器才能防身啊。在我们这样的地方,周围都没有住户所以警报也没有多大的作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伊田同学好勇敢啊,我之前还担心会吓到你的。”

我由衷地佩服她。

“深夜,月黑风高,小巷,两人独处。如果是别人把刀亮给我看,我还真的会吓个不轻。不过是松坂同学的话,我就放心了。”

伊田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着。她好像挺信任我的,有点开心。

“实际上我还一次都没使用过就是了。希望以后也不会有使用它的机会。”

我把武器重新包好,放回包里。

饭团很快就吃完了。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感觉有点后悔。这会影响我在伊田心里的形象吗?再怎么说,女高中生出门带着水果刀之类的,也不是正常的事情吧?

我不安地看了伊田一眼,发现她也正在看我。虽然很快地撇开了视线,但还是被她察觉了内心的想法。真希望她不要在这种地方这么敏锐啊。

“没关系,我不会说什么的。伊田同学也很辛苦……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着,做这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伊田伸出手,抚摸着我头顶的发丝。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感支配着我。

伊田的手很快就收回去了。好像让她再摸摸我的头,可是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啦。”伊田微笑着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松坂同学吃完了晚饭,而我五分钟的时限也快到了。那就明天在学校再见啦!”

“嗯。我先送你回家吧。”

我把空包装袋丢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箱,转头看向她。

“我家不就在这里吗?就不劳烦松坂同学了。”

伊田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物,又对我笑了笑,挥了挥手。我看着她逐渐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落的大门后。

双腿轻快了不少,是因为吃饱了的原因吗?我迈开步伐,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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