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和黔曾是最亲密的存在，现在兄弟阋墙也是事实。皇甚至把自己改造了，黔也从未再提起他，两人不复相见的决心可见。

死者为大也是真的。黔可能是最先意识到出事的存在，他和皇之间微弱又根源的联系彻底断掉了。但他依然赌气，保持了沉默。

用脚趾头也知道，皇是被他吵着闹着，不惜和弟弟决裂也要跟随的好友，给害死了。黔除了又气又笑，一点多的事情也不想为他做。

“那你来这里干嘛？”闻人祢说话很不客气。他原以为，按照这两人互为对照的关系，黔是来舔包的；后来知晓他们复杂的关系，又觉得黔纯来送兄弟最后一程的。

“帮你，不开心吗？现在我哥……姑且算是遗体的存在吧，已经是个道具了。”黔看起来，是对已经变成道具的另一半无限流没有任何念想。

但闻人祢没那么容易上套，他当吃和黔的关系，也没亲密到这个地步。尤其黔和皇决裂时间之长、态度之决绝，他一个外人都感觉到了。闻人祢自认为自己脸没那么大。

“好吧，我是希望你出来后，能闹更大一点。”黔当然知道这事不道德，才愿意来，把亲哥级道具顺水人情。

听懂他潜台词的闻人祢：“为什么？我家小老师可是公务员，还是个高官。我背叛他，我的生活怕是要彻底结束了。”

皇那个级别的道具确实可遇不可求，闻人祢还随时受到来自律的威胁。不论是从补强自身，还是削弱律出发，咋一看都是极好的买卖。但闻人祢又不是解决律，就不在这个人情社会里活了，他对一些事更为谨慎。

黔叹气，果然瞒不住。难怪他哥给做了万人迷光环给闻人祢，确实比起既定路线，未知的机遇更适合。

“我的丈夫，他杀太多人，给关进去了。”黔对着种族人类的闻人祢解释，他要去救超级i人王。老哥死了，阻碍不存在了，他要更珍惜美好生活。

闻人祢：……

黔：“你应该会理解的吧？”

终于有人，让闻人祢体会了一把，别人无数次在他那里感受到的，此时无声胜有声。以至于闻人祢甚至很想说，要不你还是聊点老娘舅吧。

闻人祢艰难开口：“小老师不会……”

“他默许了。为了交换我来帮你。”黔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刚刚说把亲哥卖给闻人祢，也不是纯说谎。

闻人祢为小老师的一片慈爱之心震撼了。他心想，圭律也太信任他了，就不怕他被皇给打死了吗？

“不会的。”黔作为亲弟弟给出对闻人祢的肯定，“在那里的不会是我哥。那家伙本质和圭律同一物种，圭律又了解你又了解他。规则怪谈全家都挺恶心的，但准确率非常高。”

你哥不在那里，这不废话吗。在你心里，连你哥的本体都不是你哥了。闻人祢刚想扯两句垃圾话，忽然意识到其中巨大的信息量。

“你的意思是……”

“对。你就当我不想看片面的冒牌货吧。我对那家伙只有厌恶，他也是仗着我不会再管我哥了，才敢下手的。”黔轻描淡写“众叛亲离”的惨案。

复杂的感情，细说又是汪洋大海的老娘舅。闻人祢不刺激黔了，问黔帮助就是这些信息吗？

黔用行动代替语言。变为红至发黑的万人迷光环飞到闻人祢手上，黔已经给出他最大的帮助：他本体的使用权。只要闻人祢想，他现在可以用黔的本体，来撞碎已经摇摇欲坠的皇。

“不过我不建议，他现在确实是一个好用的道具。”黔对皇的后事已经功利化。他只希望闻人祢记得，事成之后，看在他的诚意和圭律的关怀上，愿意小小自污一把。

闻人祢收下已经充斥着黔全能的万人迷光环：“成交。”他答应了。

黔消失了。与此同时，接住万人迷光环的闻人祢，用一个全新的眼光看造人工厂的核心区域。四面八方都是血线，越是活物，年纪越长，纠缠越深。

与血线逆行，闻人祢来到几乎没有血线的地方，也是他之前所在的小镇第一层真面目。闻人祢低下头，看这个似乎空无一物的澄净“池塘”。

在闻人祢低头的一瞬间，池面瞬间浑浊起来，极尽变化，比打翻的调料盘更丰富。最终，它扭曲几下，又变回一开始的净水。池面接着下降，露出下沉的阶梯来。

属于黔的权能告诉闻人祢，这个池子是用来囤积灵魂的。为了更准确的生产，水面会照出律给规划好的人生路线，并在环境中进行预演。刚刚的五颜六色，证明闻人祢是属于律的漏网之鱼。

“难怪会把皇设计的彩蛋展示给我，因为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啊。”闻人祢恍然大悟。现在的空壳拿不准闻人祢，只有机械亮出万能的底层代码，祈祷它能解决了。

很可惜，被闻人祢借过了。无视一层又一层的下沉“台阶”，闻人祢知道踩上去就会进入副本，而他没有继续闯关的闲工夫。所以，闻人祢把万人迷光环抛出去，看着它凭空逆生长出血色巨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