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滢点点头,然后看着地上这堆碎片说道:“不好意思阿姨,这个花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司兰兰妈妈脸上一僵,可是刚才听这里的小孩说,是司兰兰打碎的啊。
周围的孩子基本都是人精,白景滢这样说了,自然也没有一个人反驳。
既然白景滢直接这么承认了,司兰兰的妈妈当然也不会拂这位白家千金的面子,急忙说:“没关系,你没有受伤就好了——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白景滢摇摇头:“真的很抱歉,我会告诉爸爸赔偿您的。”
“不用了,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
都是小事,那为什么司兰兰会怕成这样?这位阿姨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这么好就好了。
司兰兰有些疑惑地看向妈妈,她尚且无法理解现在的事。
原来,犯了错可以不用挨打啊。
她愣愣地注视着白景滢的背影。是不是,只要成为这样的人,就可以不用挨打了。
很快,白景滢就要离开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司兰兰下意识拉紧了她的袖子。
白景滢摸摸她的头:“没关系,要是想要见我,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司兰兰眼睛亮起光:“可以吗?”
“嗯,当然可以,或者——”
白景滢视线再次落到她受伤的脖子那里,调皮地对她眨眨眼。
“或者,你现在就想走的话,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简直是在梦境里。
宴会结束,司兰兰跟着白景滢坐上了低调的黑色长车。车门关闭,四周的欢呼声和相机嘈杂的快门咔嚓声尽数被隔绝在外。司机照例开始放车载音乐,贝多芬的《土耳其进行曲113:雅典的废墟》。因为大学总去白景滢的课上找她,司兰兰现在都能记得很多乐曲。
舒适的氛围让司兰兰彻底放松,她忍不住将头靠在白景滢的肩膀上。
白景滢向后靠,好让司兰兰更加舒服一些。
此时夜幕深沉,车窗外城市灯光如流星一般向后逝去。下一首是《欢乐颂》,路希维德·凡·贝多芬,这个伟大的音乐家,维也纳古典乐派的巅峰,这个克服自己的痛苦给世界带来欢乐的人,曾带给多少人欢畅的美梦呢?
白景滢从来不做梦。
她要么是一觉睡到死要么失眠到天明。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只是梦而已。事情需要解决,人不能靠梦活着。
每当睡不着的时候,便是乐曲陪伴她无数个静谧孤独的夜晚。她听得东西很多很杂,有名或无名,专业或业余,悲伤或欢快,流行或古典,她都有所涉猎。
她的老师常文兴告诉她,无论学什么都要广博涉及,取众所长。
但对她来说,听这么多还有另一层意思,她隐隐希望能在这么多的声音中听到和她相类似相共鸣的存在。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好让她不那么孤单。
于是渐渐的,她开始写下一些不成熟的曲调,然后填词。再然后这项爱好生根发芽,她最初将自己的歌和曲子发表在音乐网站上,拥有了自己第一批听众。
粉丝和听众的留言,让她感到自己的痛苦和迷茫不是她一个人才有的,她并不孤单。
“宝宝,没事的,我的妈妈也有这样的病。为了专心陪妈妈我已经辞了工作,现在轮到我照顾妈妈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嗨嗨嗨!今天我赚了一百元哦,嘿嘿潇洒一顿去!给作者看看我的大餐——”
“我感觉作者大大是不是年龄还比较小啊?唉,现在想太多不好哦,吃一天的饭就做一天的事嘛,不要把日子过得太复杂。祝作者天天开心哦!”
“和长辈关系不好……呃,我懂了,是那种能力很强喜欢包办一切的大家长对吧,我也有类似经历。反正我最后忍不了搬出去了,距离远点对大家都好。我还算幸运的最后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还有转圜余地且也不想彻底闹僵,我认为沟通是比较重要的。”
“这首歌真的给我很多勇气,谢谢作者大大和大家。”
看着众人的留言,白景滢的眼前也似乎划过了各式各样的人生,这样的联结真的很神奇。因为一首歌或一句词,竟然也能引动如此多灵魂的共鸣。
白景滢想,也有可能是创作消耗了她过多的想象力吧,所以才不怎么做梦。
回到银山这边的别墅,林慈和小辈们聊了一会天就上楼休息去了。夜色更深之后,不少朋友也告辞回家,就只剩下了关系最好的几个。
除了哥哥白景晏以外,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司兰兰、彭嘉栋、霍辰。
白景滢靠在沙发上发呆,劳顿一天下来已经有些累了。霍辰坐在白景滢身边不远处,低头看着手中玻璃杯中的清水。
他在等其他人走。但是很巧,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除了正在考虑明天吃什么的白景滢,几人都各怀心事。空气安静了一会,没有一个人说要走。白景晏叫保姆把桌子收拾一下,再洗些水果拿些喝的过来。
这时,司兰兰提议道:“有人想玩真心话大冒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