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辞被肖凛抱在怀里，这个时候他也总算调整好了些情绪。

他避开了肖凛欲给自己抹眼泪的手，而是直接就着肖凛的衣服擦干眼泪。

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没有再掉眼泪肖凛才开口说‘’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宝宝，是误会。你应该知道的啊？所以你当时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就只是因为我要和······‘’

‘’是。你别说了行不行？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能改变什么？‘’顾曜辞不等肖凛把话说完就开口打断道。

别再说了。

顾曜辞花了四年的时间才强行让自己放下的那段过去，他实在不愿再提起。

其实也不是不愿，更多的，应该是不能。

他还是怕的。

怕让肖凛再说下去，自己会后悔。

会纠结，会迟疑，会，更加痛苦。

实在是有些久远了。四年了，分开的那个雪夜，他们注定会用一生去记得，彼此都是。

说来可能还挺好笑的？

顾曜辞以前就想过，如果分开的话，他们会因为什么原因而走散呢？

可能是家世？门不当户不对的，他们真的能结婚吗？肖凛的家人一定会竭力反对，会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吧？

也可能会是爱的消失？哪怕相爱的时候顾曜辞能感觉到被深深地爱着。可也总会忍不住去想，这样炽热浓烈的爱，能留存多久呢？

只不过，到头来他们并不是因为自己曾经想过的这两个可能性最大的原因而分开的。

肖凛说，是‘’误会‘’。

那就是吧。

四年前的雪下过了，而此刻，外面的世界依旧下着雪。

让人有些分不清，分不清此刻的这场雪是不是从四年前的那个冬夜一直下到了现在。

顾曜辞还很清楚地记得在得知自己的爱人要和其他人结婚的时候他其实还挺平静的。

因为相信，相信那人不会这么对自己。

说是说平静，却也没来由的有些心慌。他还为此自我责怪，认为自己就这样轻信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在肖凛晚上回家的时候，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格外忐忑。这份忐忑不是为着那个不确定的答案，而是为着自己的这份怀疑。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也足以让他们都不高兴了。

‘’哥哥，你要结婚了吗？‘’

顾曜辞问这句话的时候都不敢看肖凛的眼神。

想着问完肯定会被骂，正想开口哄人了，却在听到那句‘’谁告诉你的？‘’时再也开不了口，

所以，是真的。

那个他原先以为只能万分之一可能性为真的事情，居然真的就是这样。

肖凛问完看着眼前的小孩错愕，怔住的神情也不等人回答自己的话就有些着急地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宝宝。我的确要和其他人结婚，但那只是联姻，走个过场罢了，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行为，这完全影响不到我们。你可能会不太清楚，但这种行为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很常见。婚姻不代表爱情，只跟利益挂钩。而且我的联姻对象，对方也有自己的爱人。我跟那个人联姻之后不会有任何接触，真的只是商业行为，你信我好不好？‘’

肖凛说了很多，那人为了不让顾曜辞误会解释得很清楚。

这样的行为对肖凛那个阶层的人而言的确是屡见不鲜了。

对肖凛而言，婚姻算不了什么，利益最大化的话选择和其他人联姻其实也算是很明智的行为了。

只是他们两个人这个时候完全不在一个坐标系里，互相都没有办法想对方所想。

人和人的对话，看似是两个人的交流。实际情况可复杂多了。

真实的含义，说话者表达出来的含义和对方以为的含义。

于是一不小心，阴差阳错就容易生出误会，或许这也是难免的。

顾曜辞那会年纪也还小，压根没有接触过这些观念，骤然让一个小孩理解这些，实在有些难了。

于他而言，婚姻怎么能和利益挂钩？这不是爱的问题吗？怎么能和其他东西相关呢？

更何况，比起这些奇怪的观念，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欺瞒‘’。

看肖凛的样子，如果不是自己被告知这人就要联姻了，那他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自己了？

分明说过永不欺骗的，永远都不会欺骗对方。这就是那人说的永不相欺吗？

顾曜辞当时很想问一句‘’那要是让你选，你是选和其他人联姻还是选我呢？‘’

很想很想。

但他强忍着，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都出了些血，最终是没有开口。

他根本不敢笃定肖凛会选自己。

他想知道那个答案，很想很想。但，他更怕听到自己没法接受的那个答复。

即便分开，他也要体面地走。

从小就被父母抛弃，难免让顾曜辞对抛弃这个行为有些难以接受了。

他才不要再当那个被抛弃的人。即便要分开，他也要主动离开。

其实现在看来，顾曜辞当时的行为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了。

因为他心里想要问肖凛的那些话，他一个也没说出口。

而那真正说出口了的都是假话。

他还记得他当时还和那人说什么自己相信他，说他能接受。

可却在第二天就‘’抛弃‘’了肖凛，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所以，与其说是理性分析过后的选择，不如说是闹小孩子脾气的赌气。

分开之后，顾曜辞再次想起自己当时决绝的离开，都会觉得实在有些‘’无理取闹‘’了。即便要选择分开，也总该好好跟肖凛说一说？至少，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问题应该问出口？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复呢？

一部分是因为有些闹脾气，故意赌气，无理取闹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