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说‘’牺牲‘’的话,那他在这份爱中所做出的妥协和退让,让他归回自我了吗?还是反倒让他离真正的自我越来越远了呢?
房间的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上,顾曜辞此刻躺在床上向落地窗看的时候才发觉窗外已不知何时飘起雪来。
转眼又是一年,就快要到除夕夜了,还有一个月。
他们很久,很久都没有一起过过一个除夕夜了。
顾曜辞私心想留在这一直到除夕夜,他盼着能等到除夕夜之后肖凛再做出他所想要的妥协和退让。
就让他留下这么一点点私心吧。
肖凛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的门。
顾曜辞正蜷着膝盖,双臂抱着腿,脑袋靠在膝盖上,就这样睡着了。
身旁的暖色系台灯映照着床上的人的脸庞,肖凛不由的想到了落在他身上的雪。
纯白又美好,只是终将逝去罢了,他留不住。
他总觉得,顾曜辞天生就该是自由的,他不该被困住。
可如今,他打着爱的由头,以爱之名困住那人,又能算作什么呢?
肖凛忍不住走进了些,顾曜辞恍惚间缓缓睁开眼睛,他做了个很短暂的梦。
梦里,是多年前的一个雪夜。他在家等着肖凛回来,那人乘着风雪而归。
而睁开眼,目之所及就仿佛梦中的场景再现了一般。
梦里的主人公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肖凛身后的落地窗无不告诉着他外面的世界此刻正下着雪。
很莫名的,只是这样从梦中醒来,看着熟悉的人的声音和窗外的飘雪,他却固执地觉得此刻所身处的世界中不止一个地方在下雪。
分开四年,四季轮转,许多事物无不在发生着变化。可这样看着肖凛朝他走来的身影,他竟认为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那人乘着风雪回来,也是这样朝他走过来的。
‘’吵醒你了宝宝?‘’肖凛走近这样说着。
顾曜辞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闻到的究竟是什么味道。
几乎是下意识皱眉说‘’不让你喝酒就要抽烟嘛?‘’
下意识的情绪其实是有点生气,但因着刚睡醒的缘故,他整个人都软乎乎的,连带着说话的声音听着都有些像是撒娇。
肖凛的注意力却全在顾曜辞皱着的眉头上,又让他讨厌了。
真该死,他就不该抽那么多烟的。
这下好了,都让顾曜辞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了。
那人一向最讨厌烟味,这会还被自己吵醒了,一醒来就闻到烟味······
又要不高兴了。
肖凛想都没想就开始哄‘’是我不好,宝宝。我现在就出去,不要不高兴。‘’
肖凛说完就转身想快些离开,不愿再让顾曜辞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
‘’你要去哪?‘’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句话。
顾曜辞没有想过要说这句话的,是已经说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根本就不该说的。说到底肖凛要去哪里、去干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而听见这话的肖凛更是没有想过的,他一贯理性,情绪起伏不大。
也就只有在顾曜辞这里,他才会因为这个人的一句话或是一个神态和动作就能有如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波动了。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肖凛只觉得自己像是原本正处于坠落状态中忽然间被接住了一般。
哪怕顾曜辞只是因着好奇才随意问的这样一句话,可能什么都代表不了,可他还是不可控制地觉得自己听到就是会心生欢喜。
肖凛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人说‘’我去客房睡,宝宝。‘’
肖凛说完没急着再次转身而是在原地等待了会,怕顾曜辞还有什么想说的。
而坐在床上的人这会可不自在了,他还能说什么?
原本有些尴尬不自在的情绪在想到自己已经决定要换一种和肖凛的相处方式以便更好地离开,他才稍稍说服了自己一点。
顾曜辞看了眼肖凛就迅速地移开视线,不自觉地用手揪着被子,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开口说出来。
顾曜辞这副样子落在肖凛眼中倒是很可爱,他很久没有看见过这小孩像现在这样不敢看自己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的别扭模样。
肖凛也不急,等了会依旧没等到顾曜辞主动开口说些什么他才又往前走了几步说‘’怎么了宝宝?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顾曜辞这会才抬头看向肖凛,沉默了一秒、两秒,终于开口说‘’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这句话有些含蓄了,顾曜辞怕肖凛听懂,但又怕,这人。算了,他只怕他真的听懂罢了。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顾曜辞鲜少主动和肖凛展开这些话题,这些日子以来顾曜辞会主动和肖凛说话多数是和人提什么要求或是耍小性子。而此刻,就好像是相爱时那样,他的爱人和他说一句再日常不过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