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冉闭上眼睛，问道：“我们能回去吗？”

风刀没有说话，而是发动了车子，两人一同回到了家。

在帝京的房子里，这里的所有角落都盛满两人的记忆，真也好假也好，风刀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收留过他，宣冉的自尊心虽然受了挫，可是他的良心还没有犯错，他安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风刀坐在客厅看宣冉的记账本。

高一下：

13号：午饭食鸡腿，十元钱。

14号：出门觅食，柔柔付钱，窥得账单，230。贵。

……

吾受尺鞭笞，失皇子之威仪，遂伤心。

往下看，清一色数字，然后现代化的语言越来越多。

生日：风刀送了我一根手链（开心）心如白莲绽，浮世之中，独彼厚我，吾将永念之，吾将永爱之。

……

恨不能赐皇子之赐，永生待君好。

永生为诳语，须臾恩爱乃为真，吾无物以为报，惟献真心。

宣冉却拿着高中时发的行李箱，把他自己出钱买过的衣服放到箱子里，风刀看到他这副要和自己断得干干净净的样子，上前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放了就进去。

“这件衣服你不穿了吗？天气冷了你要套着啊，棉袄一件也不带吗？就算那是我帮你买的，你也不能把自己冻死啊！”

宣冉拿着衣服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手抓了一下衣服，风刀连忙抓住他的手。

“唉——”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衣柜里，风刀的手臂撑在柜门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宣冉的眼睛。

宣冉坐在一堆衣服里，身上穿的这件V领的衣服微微滑了下来，他的肩膀差点全露出来了。他连忙伸出手捂住锁骨，低下头狼狈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个不好的人，可是我真没有存勾引你的心思了，我是真的一不小心摔倒的，你不要乱想。”

空气中暧昧的氛围被宣冉的这句话搅乱，风刀的手紧紧扶着衣柜的门，他的眼底带着一丝青黑，心痛到都快忘记呼吸。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会被你吸引到吗？”风刀的脸冷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宣冉又白又嫩的手，他钻进衣柜里，紧紧抱住宣冉。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疯了，我古不古，现不现的，阿冉，十八年太长了，每一年对我而言都是煎熬，六岁的有一年，我的朋友来找我玩，那天我玩的好开心，我差点忘记了曾经的事情，回来后，我跪在房间里跪了一个星期，我怕我的记忆里关于你的这一部分会慢慢模糊，所以我一遍一遍地去爱回忆里的你，在爱的同时，我也好难过，我好恨你啊，我恨你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恨你不爱我！”

风刀的眼泪滑到宣冉的脖颈处，他感受到温热的触感，没有办法不为风刀的话动容。

十八年的生死之别，他们之间只是恨彼此不爱，只是恨失而复得时，彼此无下限地试探彼此的真心。

“那几天，我喊你殿下，你每一次都会回应我，虽然会对我大发脾气，可是我好高兴，我甚至有一点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和你坦白。”

宣冉按住风刀的手，摇摇头，轻声说：“我理解你，近乡情怯，就像我，想认我的爸妈，可是又害怕他们真的到来。你也是一样，只不过我和他们一样，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把你心里的白月光一点点打碎了是不是？”

“我只是有一点难过，曾经作为皇子的宣冉是风刀的白月光，此刻只是贫穷一点、丑陋一点的宣冉就不会被你爱了吗？”宣冉的鼻尖也微微一酸。

宣冉顿了几秒，“风刀，一个贫穷的人无法给予你多么好的物质，我只能给你我的时间和耐心，可是那在你眼里是讨好，是为了……为了得到富贵不择手段。我不否认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我断不会这么做。”

他推开风刀，抬手帮风刀擦掉脸颊上的眼泪，轻轻笑了一下。漆黑的衣柜里，宣冉像佛龛里的神明，风刀被他的笑容刺得心脏抽痛，他摇着头，握住宣冉的手放在脸颊边不放手。

终于，佛龛中的神明叹了口气，说出让风刀全身发麻的话，“或许，我们彼此都对曾经的对方有执念，只不过，再次活过来……我们都亲手撕碎了彼此的初念。”

“不，阿冉，我求求你，我们一同长大，是竹马，是同窗，是比兄弟情更坚的存在，我们是初恋啊。”

宣冉太疲惫了，他闭上了眼睛，“可是你拒绝我的示爱，甚至说好要追我追到我答应也没有，这算什么初恋?准确来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现在我不想给你了，风刀，既然被打碎的曾经都拼不好了，我们能放过彼此吗？”

“不能……不能！我不放手！”

宣冉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他掐住风刀的脖子，眼眸中含着化不开的悲哀：“你好贱，你比我还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