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布置静雅的屋子里,九衢尘衣袜未穿,赤脚站在地上,微微垫起的脚背骨骼分明。
......
那后来,九衢尘几乎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有没有站直腿走过路了。
......
时到至今,九衢尘竟是第一次做了一个香艳至极又矛盾至极的噩梦。
从头到尾,他连对方的脸都未看清过,就已是彻底沦为了对方的身下囚奴。
在这场荒唐的梦境里,九衢尘终于悲哀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彻彻底底的坏了。
天际亮透时,满身血迹斑斑的花朦胧等人才赶到镇外的水壶林接人。
不想当她们疾步冲冲赶到教徒们特意挑选的一处偏僻山洞时,里头已是空无一人,连人带纱都消失不见了。
人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平白无故的消失,两名教徒顿时面色煞白,慌忙跪下求饶。
事态紧急,花朦胧没有急于降罪,沉着脸在洞里转了一圈,又走到洞口远远的眺望。
水壶林是离洛月小镇不远的一片荒林,林中有着密密麻麻高大粗壮的树木,周边到处都是出没的毒蛇猛兽。
因每到晚上就有黑影飘动,凡人们便传闻这里常有厉鬼出现,无人敢随意踏入。
正因水壶林方方面面都适合躲藏,花朦胧昨晚才会临时命他们把人带过来藏起来,没想到一夜过去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晨间,清露在叶端低垂,衣纱飘飘的艳丽女子站在林中迎风而立,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祝陵轻步走到她身后,小心问道:“主子,会是他醒来后见我们不在便自己走了吗?”
“不对。”花朦胧斩钉截铁的反驳他,眼睛阴沉沉的望向东边,“他是被人带走的。”
他身上盖着的纱染有她轻微的血味,此时洞里的气息浅淡,又没有多余的痕迹,显然是他尚在昏迷中就被人悄悄的带走了,而且是走了不短的时间。
祝陵站在一旁,视线也跟着她望去,只见东边群山高耸,云深雾袅,远处云间隐有宫宇建筑,仙鹤环绕,竟似一座富贵精致的天上宫殿。
那是正道名门——天清门的所在地。
追香蝶能顺着洞里残留的气味追踪千里之外,花朦胧发现放出的蝶儿一直往东边徘徊,想到天清门的人总不肯放弃寻找某人,于是这时心里的猜测便已是十之八九。
她望着远处随之一笑,长长叹息的感慨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看来他还是躲不过‘要回家看看’呐。”
祝陵仍是站在她身旁,乖乖侍立,低眉不语。
......
天清门众峰之巅,有一处修葺简朴,百花环绕的殿宇,便是霞宵真人独居的花见台。
花见台内室,已是聚了三四人,零散的站着低声议论,个个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刚过一炷香,殿外又赶来一位紫色道袍翩然的男子。
他腾云驾雾而来,身后还紧跟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此人便是聚义堂堂主许三观,与九衢尘同为一门,两人从小长大,关系亲厚如亲兄弟。
他前脚入殿,后脚便急慌慌的追问:“掌门师伯,听说尘师弟回来后一直昏迷不醒,这是怎么回事?”
面容和蔼,清癯仙骨的柳掌门人正站在玉台前沉思,见他们入殿便起身迎来。
“这就是我传音唤你们紧急入殿的原因。”他神情郑重道,“我已唤清净峰最好的医修看过,霞宵在外遭了难,经脉中的真气流散,需咱们合力才能为他保住一身修为。”
许三观听后吃的一惊,眼睛瞪圆,忙大步走向冒着汩汩灵气的玉台。
便见躺在玉台上的九衢尘长发散开,黑发如瀑,穿着染了血的白衣,紧闭着双眼,脸颊苍白的厉害,静静的躺着不闻不动,气息也格外薄弱,便如一朵盛极衰败的白玉兰。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九衢尘的状态实在差劲,周身的灵气时刻不停的往外溢散,像是破了底的碗,即便装有更多的水也全无作用。
许三观皱起眉头,随即一把攥住九衢尘的手腕,往里输送灵力,果然很快转眼间就散的一干二净。
他不信邪的还欲再渡送些修为,有人便上前,脸色严肃的好心劝他停手。
“许师弟,我知你与霞宵的关系亲近,可他留不住真气的,我们和柳掌门都尝试过了,他的根基虽还未毁,但金丹不知被谁所封,体内还有剧毒,若不及时寻到解毒之法,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他。”
“那就快找解毒之法啊!”
站在殿口的慈水峰主楼萱便叹息一声,率先开了口。
“这便是问题所在,此毒来历不明,人也迟迟不醒,不知底细贸然施救,只怕会害他。”
许三观急得抓耳挠腮,在殿里焦躁踱步一番后,随即厉声追问。
“三个月前他出门我正在闭关,怎会回来就变成这样?掌门师伯究竟是让他去做什么了!”
说是追问,实则更像质问,但这会儿的情况特殊,又知他性情耿直不擅遮掩,柳掌门人也就没有怪罪他,当着众人面好声好气的解释起来。
“北边的南海岛属于天清门的管辖范围内,那里常有妖魔作祟,还有蛇妖王喜食生人,凡人一年死上千口是常态,我们也会偶尔派人去镇压,倒还算安宁。”
“去年蛇妖王蜕皮,竟命妖怪们捕食上万口人增强修为,导致百姓死伤过多,若是人口太少会影响灵草种植,还会有其他门派趁机争抢底盘,我便派了霞宵和另外一位师侄去除妖。”